宮翊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精神上的震盪。《洗髓經》再次運轉,這一次更加小心,精神橋樑更加凝實,帶著更強的「空性」與「包容」之意,緩緩再次探入那片血色怒海。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加上《洗髓經》對負面情緒的特殊抗性,這一次,他的意識成功在怒海中穩定下來,並開始向深處潛入。
穿越表層狂暴的怒意,精神世界的景象開始變化。血色漸漸變淡,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暗的色調。這裡充斥著迷茫、怯懦、不安和深深的孤獨。與表層的暴虐毀滅不同,這裡的情緒更接近於……一個受傷的、膽小的、只想把自己縮起來的孩童。
宮翊辰在這裡看到了兩個虛影。
一個,是蜷縮在角落、體型比表層小了很多、瑟瑟發抖的迷你三尾虛影。它眼神躲閃,充滿畏懼,與外界那毀天滅地的巨獸判若兩「獸」。
另一個,是懸浮在稍遠處、光芒黯淡、幾乎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的野原琳的精神虛影。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生命之火搖曳。
「三尾?磯撫?」宮翊辰嘗試呼喚那個膽小的迷你三尾。
迷你三尾(磯撫)虛影猛地一顫,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向宮翊辰的意識體,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是、是誰?別、別打我……我、我也不想這樣的……外面那個不是我……我控制不住……」 它語無倫次,充滿了恐懼和自責。
宮翊辰心中一動,放緩精神波動,傳遞出溫和的意念:「我知道,外面的暴走不是你的本意。是有人用瞳力和符咒干擾了你和琳。琳現在很危險,你需要冷靜下來,收回力量,才能救她,也救你自己。」
「琳……嗚嗚……我對不起琳……」磯撫的虛影似乎更加難過,但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可、可是……外面那個『我』……它不聽我的……它在更裡面……那裡全是……黑黑的、壞壞的東西……」 它用爪子指了指精神世界更深處。
宮翊辰明白了。三尾磯撫的意識,似乎也分層次。表層是受刺激後完全獸性化、充滿毀滅欲的狂暴體(被瞳力引動);中層是這個膽怯、懦弱、但保有部分清醒的「本我」意識(磯撫原本的性格?);而核心深處,可能才是尾獸最原始、最混沌、充滿破壞本能的精神核心。
必須進入核心,安撫那個最原始的「獸」,才能讓三尾徹底平靜。
「告訴我,怎麼去最裡面?」宮翊辰問。
磯撫的虛影猶豫了一下,指了指灰暗空間深處一個不斷旋轉的、漆黑的漩渦:「從那裡進去……但要小心……那裡很可怕……我、我不敢去……」
「多謝。」宮翊辰的意識體不再猶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衝進了那個漆黑的精神漩渦。
穿過漩渦的瞬間,宮翊辰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最原始的混沌。這裡沒有色彩,沒有具體形象,只有無窮無盡的、想要撕裂、破壞、毀滅一切的原始獸性!狂暴的精神衝擊比表層強了十倍不止!一個更加龐大、凝實、充滿純粹惡意的三尾核心精神體,仿佛由黑暗本身凝聚而成,對著闖入者發出無聲的、足以震碎靈魂的咆哮!
宮翊辰甚至來不及傳遞任何意念,僅僅是被那充滿惡意的視線「看」了一眼,凝聚的精神橋樑便劇烈震盪,險些再次崩碎!他勉強以《洗髓經》和《冰心訣》固守靈台,試圖溝通:「磯撫!冷靜……」
「嚎——!!!」
回應他的,是更加粗暴、充滿排斥的精神風暴!這一次,不僅僅是彈開,宮翊辰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粗暴地扔出了三尾的精神世界!
「噗——!」現實中的宮翊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險些從屋頂栽倒。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和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頭痛欲裂。
「哈哈哈!又失敗了吧!小子,精神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吧?」卑留呼的嘲笑聲更加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早就告訴你別白費力氣了!尾獸豈是你能馴服的?乖乖等死吧!」
宇智波富岳雖然還在戰鬥,但眉頭皺得更緊,看向宮翊辰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贊同和「早就告訴過你」的意味,雖然沒有再說什麼「細狗」,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不行了吧?
自來也也是暗暗搖頭,心中嘆息。宮翊辰的想法是好的,但尾獸的精神世界太過兇險,強行溝通,稍有不慎就是精神崩潰的下場。這小子,太拼了。
宮翊辰半跪在屋頂,大口喘息,汗水浸濕了後背。兩次失敗,精神受創不輕。卑留呼的嘲諷,富岳和自來也那「意味深長」(在他眼裡就是「你不行」)的眼神,如同針一樣刺在他心頭。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宮翊辰咬著牙,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和……莫名的光。他想起了有一個想法,雖然荒誕,但此刻,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洗髓經》有洗滌人心、消弭殺意之效,或許……
拼了!
他不顧精神力接近枯竭的劇痛和暈眩,第三次,也是最為決絕地,運轉起《洗髓經》!這一次,他將所剩不多的真氣與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精神橋樑,朝著三尾的精神世界,發起最後的衝鋒!
第一層,血色怒海。 有了前兩次經驗,加上《洗髓經》對負面情緒的特效,他這次輕車熟路,固守靈台,如礁石般抵禦著衝擊,快速通過。
第二層,灰暗怯懦空間。 那個膽小的磯撫虛影還在角落裡發抖,看到宮翊辰再次出現,明顯嚇了一跳:「你、你怎麼又來了?不、不要再去裡面了,好可怕的!」
宮翊辰對它傳遞了一個「鼓勵」和「放心」的意念,沒有停留,再次沖向了那個漆黑的漩渦。
第三層,原始獸性核心。
黑暗、混沌、純粹的毀滅欲再次撲面而來。那由原始獸性凝聚的三尾核心精神體,似乎對宮翊辰這個「打不死的小強」更加憤怒,發出無聲的咆哮,毀滅性的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砸來!
宮翊辰知道,常規的溝通、勸說,在這裡毫無意義。面對最原始的獸性,需要最本源、最純粹的東西去觸動。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而是將《洗髓經》的意境,結合自己前世記憶中的旋律,對著那黑暗的核心,清唱:
「孩子~ 孩子~ 為何你這麼壞~」
「欺負~ 欺騙~ 為何你做出來~」
「學會做好小孩~ 相親相愛~」
「關懷就在心中~ 充滿色彩~」
「乖乖~ 你快回來~ 我懷抱一直為你打開~」
「乖乖~ 要真心悔改~ 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小孩~」
「乖乖~ 你快回來~ 要努力學習為了未來~」
「回頭做孝順的小孩~ 本來人性都是善良像小孩~」
這混合了《洗髓經》洗滌之力、獨特天真的韻律、以及極度「洗腦」旋律的精神之音,如同一聲清磬,驟然炸響在三尾那充滿毀滅與混沌的核心精神空間!
那狂暴的、充滿惡意的精神衝擊,猛地一滯!
黑暗的核心精神體,那純粹獸性的聚合,似乎「聽」到了這從未有過、完全無法理解的「聲音」。毀滅的欲望在這充滿了「真善美」呼喚和詭異旋律的「神音」衝擊下,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茫然?
《洗髓經》的洗滌、淨化、喚醒本真善念的佛力,在這「兒歌」的承載下,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如同陽光照進萬年黑暗的洞穴,如同清泉流入污濁的泥潭。
黑暗的核心精神體,那猙獰的外表,開始微微顫抖。毀滅的咆哮,漸漸變成了困惑的嗚咽。純粹的惡,似乎被這毫不講理的「真善美」衝擊,攪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那反覆循環、直擊靈魂(獸魂?)的「乖乖」魔音貫耳下,其核心深處,某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磯撫」本性的、膽小但渴望安寧的靈光,似乎被觸動、被喚醒了?
毀滅的意志開始鬆動,暴戾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黑暗的核心精神體,那龐大的身影,漸漸蜷縮起來,眼中的赤紅慢慢褪去,竟然流露出一種如同孩童被安撫後的睏倦和……委屈?
外界,正瘋狂肆虐、與自來也和富岳激戰的三尾磯撫,那狂暴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它眼中毀天滅地的猩紅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最終緩緩熄滅。它那山嶽般的身軀不再攻擊,而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發出一聲低沉、不再充滿暴戾、反而有些像打哈欠般的嗚咽。然後,龐大的查克拉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內收斂,身軀迅速縮小……
「嗯?」站在三尾背上,正得意洋洋地用冥遁吸收著一波忍術攻擊的卑留呼,第一個察覺到不對。腳下那狂暴的力量感正在飛速消退?三尾的查克拉波動變得平和甚至……萎靡?
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轉化為驚愕和難以置信:「怎麼回事?!尾獸……尾獸怎麼停了?不對!它在縮小?!這不可能!」
僅僅幾個呼吸間,三尾那龐大的身軀徹底消失。原地,只留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但趨於平穩的野原琳。
而屋頂上,宮翊辰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顯然精神力透支,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他抬起頭,看向遠處廢墟上、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的卑留呼,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帶著血絲、卻充滿嘲諷和快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此刻最大的力氣,將聲音遠遠傳了過去,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笑啊?」
「怎麼不繼續笑了呢?」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
「桀、驁、不、馴、的、樣、子。」
「!!!」 卑留呼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愕轉為暴怒,再到鐵青,最後漲成豬肝色!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蹦躂得正歡的小丑,突然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嘲諷,此刻都變成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臉上!
「你……你……」 卑留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宮翊辰,話都說不利索了。
完全體三尾,竟然被這個小子用莫名其妙的方法「唱」安靜了?!這簡直是對他畢生的最大侮辱!
「卑留呼!你的末日到了!」自來也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在宮翊辰「唱歌」……呃,是施展秘術安撫三尾時,他就已經蓄勢待發。此刻見三尾消失,卑留呼心神大亂,立刻與蛤蟆文太發動雷霆一擊!
「仙法·超大玉螺旋丸!」 和 「蛤蟆短刀斬!」
卑留呼倉皇應戰,心神已失,冥遁和鋼遁的配合也出現破綻。螺旋丸與短刀幾乎同時命中!
轟!噗嗤!
「啊——!」 卑留呼慘叫著,再次被重重擊飛,這一次傷勢更重,口中鮮血狂噴,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廢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