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個多月前。
在遠離木葉的一處隱秘地下據點。
面具男踉蹌著從扭曲的空間中跌出,黑袍上沾染著塵土與血跡。他右手捂著左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張橘色螺旋面具下,傳來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嘖……」他發出一聲痛哼,眼中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明滅不定。
絕的身影從牆壁中緩緩浮現,看著帶土狼狽的樣子,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哎呀呀,真是狼狽呢。早就說過,現在就去招惹木葉,還為時過早了。波風水門那傢伙,可不是好對付的。」
「閉嘴。」面具男冷冷地打斷他,強撐著站直身體,左臂上那道被螺旋丸擦過的傷痕深可見骨,更麻煩的是體內移植不久的柱間細胞,因為剛才高強度戰鬥和過度催動神威,隱隱有失控的跡象,一股狂暴的生命力在他經脈中亂竄,與他的身體產生排斥反應。
他走到角落,調動查克拉強行壓制體內翻騰的柱間細胞。過了許久,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這次也不是沒有收穫。」帶土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刻意壓低的沙啞,「至少……殺了九尾的人柱力。九尾的力量,已經失控了。」
他抬起右手,左眼萬花筒圖案旋轉,神威空間開啟一道裂隙。一股濃郁的、猩紅色的查克拉從裂隙中湧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不斷跳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能量球——那是他操控九尾時收集的部分九尾查克拉!
「雖然沒能完全控制九尾,但有了這個……」帶土站起身,走到據點深處一個被封印術覆蓋的巨大容器前。容器中,懸浮著一具枯槁、猙獰的軀殼——外道魔像的雛形,十尾的軀殼!
他將手中的九尾查克拉小心翼翼地注入容器。猩紅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湧入魔像體內,那原本死寂的軀殼,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巨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呼吸。
絕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嘆:「不愧是斑大人選中的人……這麼快就收集到了九尾的力量。雖然只是一部分,但照這個速度,收集齊九大尾獸,指日可待。」
帶土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容器中微微顫動的魔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片刻後,他轉身,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冷漠:「這次行動,也不是沒有其他收穫。」
「哦?」
「木葉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帶土緩緩道,「那個叫大蛇丸的還有那個叫志村團藏的老傢伙……他們的力量,沒有被波風水門完全掌控。尤其是團藏,他似乎對火影的位置,有著不一般的執念。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他們,利用他們的力量,從內部撕裂木葉。」
絕點了點頭:「團藏那傢伙,確實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他對宇智波一族的忌憚,對權力的渴望,都是很好的突破口。」
「還有兩個人,讓我很在意。」帶土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殺意。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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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富岳。」帶土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和憤怒,「那個廢物族長,居然跪舔波風水門,甘心做他的走狗!宇智波一族的榮耀,被他徹底敗壞了!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絕嘿嘿一笑:「富岳那傢伙,確實讓人失望。不過,他現在已經是波風水門的忠實走狗了,要動他可不容易。」
「另一個人……」帶土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宮翊辰。」
絕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那個傢伙……確實是個麻煩。這次行動,好幾次差點壞了我們的事。而且,他似乎對我的能力,有著某種特殊的感知和克制。」
「斑爺曾經說過,此子智謀過人,能力怪異,是未來計劃的最大變數。」帶土握緊拳頭,「一定要儘快除掉他,以絕後患!」
「但他如今躲在木葉,身居高位,要殺他,可不容易。」絕提醒道。
「我知道。」帶土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按照斑的計劃,先去雨之國,獲得輪迴眼的力量。而且,這次行動也暴露了我們的另一個弱點。」
「什麼弱點?」
「人手太少了。」帶土看向絕,「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棋子。去物色合適的人選吧。那些對現狀不滿的叛忍,那些渴望力量的國家,那些可以被利用的野心家……把他們,都拉到我們的陣營中來。」
「明白了。」絕的身影緩緩沉入地面,「我會去辦的。」
帶土獨自站在昏暗的據點中,看著容器中微微顫動的魔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執著。輪迴眼……九大尾獸……月之眼計劃……這個世界,終將被我重塑!
一周後。雨之國邊境。
連綿的陰雨如同永遠不會停歇的灰色幕布,籠罩著這片土地。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處破敗的哨塔頂端。他身披黑袍,臉戴橘色螺旋面具,猩紅的寫輪眼在面具孔洞後閃爍著冷漠的光芒。正是從木葉逃離後,經過一周休整、勉強壓下傷勢的面具男。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靜靜地站在雨中,仿佛在等待著什麼。雨水落在他身上,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無法沾濕他的衣袍。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這一切。那是宇智波止水。他奉命追蹤面具男的行蹤,從火之國邊境一路跟到了雨之國。他隱匿氣息的手段極為高明,如同融入了陰影本身,即便是帶土和絕,也未能立刻察覺他的存在。
「有意思的小鬼……」黑絕的聲音在帶土腦海中響起,「宇智波的尾巴,要處理掉嗎?」
帶土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無妨。一個小角色而已,讓他回去報告給波風水門。或許……能釣上更大的魚呢。」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尾巴」,身形一動,如同融入雨幕般,朝著雨之國深處疾掠而去。
雨之國的某處,一座廢棄的神廟遺址。三道年輕的身影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為首的是一名橘色短髮的青年,面容堅毅,眼神明亮,正是彌彥。他身旁站著一位藍紫色短髮、氣質清冷的少女,小南。在他們身後稍遠的位置,一個紅色長髮、面容清瘦的青年沉默地站著,那雙奇異的、有著一圈圈波紋的紫色眼睛——輪迴眼,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深邃而悲憫。正是長門。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彌彥的聲音在雨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戒備。
小南無聲地站在彌彥身側,目光冰冷。而長門則站在兩人身後稍遠的位置,紅色的長髮被雨淋濕,貼著臉頰,那雙奇異的、有著一圈圈波紋的紫色輪迴眼,在陰雨的昏暗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來人。
雨幕中,面具男停下了腳步。
「初次見面,輪迴眼的擁有者。」面具男開口了,聲音經過面具的處理,顯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滄桑感,「我是宇智波斑。」
此言一出,彌彥瞳孔驟縮,小南手中的紙手裏劍握得更緊了。長門的眉頭也微微皺起,輪迴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宇智波斑?那個傳說中與初代火影齊名的忍界修羅?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宇智波斑?」彌彥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面具男的話,「那個傳說中的人物,你戴著個面具,藏頭露尾,也敢冒充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誰?刻意接近我們,有什麼目的?」
面具男沒有因為彌彥的質疑而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仿佛看透世事的輕笑:「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是誰——彌彥,曉組織的創立者,夢想是用和平的方式,為雨之國帶來真正的曙光。小南,你的同伴,忠誠的守護者。以及……」
他的目光越過彌彥,落在那個沉默的紅髮少年身上,聲音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長門,漩渦一族的後裔,擁有傳說中六道仙人的眼睛——輪迴眼的人。」
被直接點名,長門的身體微微一緊,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彌彥則更加警惕,向前跨出半步,將長門和小南護在身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輪迴眼。我們只是幾個想在亂世中活下去的普通忍者。如果你沒有什麼別的事,請你離開。我們不歡迎陌生人。」
面具男仿佛沒有聽到彌彥的逐客令,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們建立曉組織,想要通過對話和交流,為雨之國帶來和平。但你們應該很清楚,在這個被大國踐踏、被戰火蹂躪的國家,僅憑理想和對話,是遠遠不夠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在雨幕中緩緩流淌:「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有勝者,就會有敗者。有守護和平的私心,就會催生新的戰爭。人們為了捍衛自己所愛的一切而產生仇恨,而仇恨,又會孕育出新的仇恨。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
「你想要說什麼?」長門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沉穩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面具男的目光與長門的輪迴眼對上:「我想要說的是,這一切,並非不可改變。一個真正和平的世界,一個沒有戰爭、沒有仇恨、唯有勝者、唯有愛、唯有理解的世界——是可以實現的。只要你願意與我聯手,我便會教你實現這一切的辦法。」
雨聲淅淅瀝瀝,仿佛在為這番話語伴奏。長門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說的話,聽起來很美好。但也不過是冠冕堂皇的漂亮話罷了。」
他抬起頭,輪迴眼中仿佛倒映著世間所有的苦難:「唯有真正體會過他人的痛苦,才能真正觸及理想的世界。你……不過是想利用我的力量,來實現你自己的目的而已。你和那些企圖利用戰爭牟利的大國忍者,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彌彥也冷冷地接口道:「長門說得對。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我們有自己的信念和道路,不需要一個藏頭露尾的陌生人指手畫腳。現在,請你離開。如果再讓我們發現你跟蹤我們,下一次,我們就不會只是口頭警告了。」
說完,他拉住長門的手腕,轉身就走。小南警惕地殿後,紙手裏劍始終鎖定著面具男的方位,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面具男站在原地,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沒有追趕,也沒有惱怒。絕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語氣有些玩味:「看來,這個小鬼比想像中要難纏啊。那雙輪迴眼……似乎不太好忽悠。」
面具男卻發出了低沉的笑聲:「無妨。彌彥……那個橘發的小鬼,是三人中的核心,也是長門的精神支柱。他太理想化了,也太天真了。這種天真,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不堪一擊。」
他轉過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聲音在雨中漸漸飄散:「我每天的這個時間,都會在這裡。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說的話,會主動來找我的。」
「你就這麼確定?」
面具男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雨,還在下。但他知道,這連綿的陰雨,終有停歇的一天。而當雨停之時,便是他收穫果實之日。
雨幕深處,彌彥、長門、小南三人沉默地走在泥濘的路上。彌彥緊緊握著長門的手腕,語氣堅定:「長門,別聽那個傢伙胡說八道。他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好聽,但骨子裡全是毒藥。我們絕不能相信他。」
長門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彌彥。我不會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