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村,最高塔。
山椒魚半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連綿的雨幕和灰暗的建築。他戴著標誌性的防毒面具和呼吸器,只露出一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桌面上攤開的幾張照片和一封密信,眼神中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
照片上,是十幾具雨之國忍者的屍體。他們身著雨隱村的制式護甲,死狀悽慘,有的被利器貫穿,有的身上殘留著燒焦的痕跡,顯然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密信的內容則更加直接——「曉組織近期活動頻繁,吸納大量流亡忍者,聲望日漲,意圖取代雨隱村統治層,推翻半藏大人的地位。」
半藏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坐在陰影中的身影。
「團藏長老,你千里迢迢從木葉來到我這雨隱村,就是為了給我看這些東西?」半藏的聲音通過呼吸器傳出,顯得有些失真,但其中蘊含的威壓和審視,卻絲毫沒有減弱。
志村團藏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臉上帶著一貫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半藏閣下,老夫此行,完全是出於對雨之國局勢的擔憂,以及對閣下的敬意。」
「哦?擔憂?敬意?」半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木葉的根組織首領,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雨之國的死活了?」
「雨之國雖是小國,但地處火、風、土三大國交界,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團藏不緊不慢地說道,「雨之國的穩定,關乎整個大陸的戰略平衡。若是讓曉組織這種野心勃勃的團體做大,不僅會對雨之國造成動盪,更可能波及周邊大國,引發新一輪的忍界大戰。屆時,木葉也無法獨善其身。」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半藏:「而且,據老夫所知,曉組織的創始人彌彥、長門、小南,乃是木葉三忍之一自來也的弟子。若是曉組織在雨之國成了氣候,難保不會成為木葉某些激進派系安插在雨之國的棋子。這對半藏閣下來說,恐怕也不是什麼好消息吧?」
半藏的瞳孔微微收縮。自來也的弟子?這個消息,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說。如果曉組織背後真的有木葉的影子,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團藏見半藏神色微動,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在他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他趁熱打鐵道:「半藏閣下,老夫此次前來,並非代表木葉,而是以個人的名義,希望能與閣下達成某種程度的合作。曉組織迅速擴張,已經對雨隱村的統治構成了實質性的威脅。若不及時加以遏制,恐怕後患無窮。」
半藏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連綿的陰雨,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個為了保護雨之國而奮不顧身的年輕忍者,被世人尊稱為「半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權力的腐蝕,以及無數次背叛與被背叛的經歷,讓他變得越來越敏感,越來越多疑。
他不再是那個純粹為了守護而戰的英雄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地位,是自己的權威,是那個「半神」的名號是否還能震懾宵小。
「你說得對。」半藏終於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決斷,「曉組織……確實已經成了一個威脅。為了雨之國的穩定,必須將他們……徹底剷除。」
他轉過身,看向團藏:「團藏,你打算如何合作?」
團藏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很簡單。你我聯手,設下一個陷阱,將曉組織的核心成員一網打盡。屆時,老夫會提供情報和戰力支援,而半藏閣下,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以雨隱村首領的名義,邀請曉組織的首領彌彥,前來談判。然後,在他們最放鬆警惕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半藏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借刀殺人……團藏長老果然好算計。不過,我喜歡。」
兩隻蒼老的手,在昏暗的燈光下,握在了一起。一場針對曉組織的陰謀,就此拉開了序幕。
雨之國,某處廢棄的村落。
自來也站在一間破敗的木屋前,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他腳邊匯成細流。他望著眼前這扇熟悉的、已經有些歪斜的木門,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懷念、感慨、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就是這裡了。」自來也低聲說道,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有些飄忽,「當年我離開雨之國前,和彌彥、長門、小南他們一起住了將近三年。那時候,他們還只是三個半大的孩子,整天圍著我叫『好色仙人』,說要跟我學習忍術,要改變雨之國,要給這個世界帶來和平……」
他推開木門,走了進去。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幾個歪歪扭扭的板凳,以及角落裡一張鋪著稻草的床鋪。灶台已經冷了,積了一層薄灰。顯然,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有人嗎?」自來也試探著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只有屋外的雨聲。
就在自來也準備離開時,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老奶奶,拄著一根木棍,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她眯著眼睛打量了自來也好一會兒,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是誰啊?怎麼會來這裡?」
自來也連忙表明身份:「老人家您好,彌彥、長門、小南他們是我的家人。我想找到他們,請問您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老奶奶聽到「彌彥」、「長門」、「小南」這三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她顫巍巍地在板凳上坐下,嘆了口氣:「原來你找那幾個孩子,他們是好孩子啊。」
她指了指這間屋子:「這房子,早就沒人住了。是曉幫我修繕了屋頂,通了水管,還定期給我送糧食和生活用品。我一個孤老婆子,兒女都在二戰中死了,要不是他們照顧,我早就餓死凍死了。」
自來也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彌彥他們,果然還是和當年一樣,善良、熱心、見不得別人受苦。
「那您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自來也追問。
老奶奶搖了搖頭:「有一年多沒見過他們了。他們現在可忙了,到處幫人調解糾紛、護送商隊、驅逐山賊……聽說他們的組織越來越大了,人也越來越多了。不過,前幾天倒是有個路過這裡的商販說,好像在雨之國中部的河邊看到過他們的人。」
「河邊……」自來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記得,那條河是雨之國重要的水上通道,沿岸有不少村莊和集市。
「多謝您了,老人家。」自來也掏出一小袋錢幣,放在桌上,「這點錢您收著,我這就去找他們。」
老奶奶卻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的補貼夠用了。你找到他們,替我帶句話——就說王婆子惦記著他們,讓他們有空回來坐坐,老婆子給他們煮魚湯喝。」
自來也笑了笑,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帶到。」
他轉身走出木屋,對守在門口的宇智波止水道:「走吧,去河邊碰碰運氣。」
同一時間,雨之國邊境小鎮,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內。
001旗木朔茂——如今化名「山田一郎」,身份是來往於火之國和雨之國之間的小商人——正坐在櫃檯後面,看似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把算盤,實則目光時不時瞟向街對面的一家酒館。
那家酒館,是雨隱村情報人員經常出沒的地點之一。而今天,他在這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團藏……」旗木朔茂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志村團藏,木葉的根組織首領,竟然親自來到了雨之國。這絕對不是偶然。
他放下算盤,對店裡一個正在整理貨架的年輕夥計使了個眼色。那夥計會意,不動聲色地走到店鋪後院。
當天深夜,宮翊辰的通靈郵箱收到了來自001的加密信息:
「雨發現團與椒見面。」
宮翊辰看著這條只有六個字的短訊,眉頭緊鎖。團藏和山椒魚半藏見面了?這兩個老狐狸湊到一起,絕對沒什麼好事。聯想到自來也和止水已經前往雨之國尋找長門,以及面具男也在雨之國活動,一個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雨之國,恐怕要出大事了。
「曉危。團欲借刀。」
雨之國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在這片被陰雲籠罩的土地上,數股勢力正在悄然匯聚,彼此試探,彼此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