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組長,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沈清禾清冷的聲音從操作台後方傳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銳利地盯著林驍指尖那塊不起眼的黑色物件。
「一塊被人切下來的橡膠。」
林驍兩根手指捏著那塊碎片,舉到半空中。
冷室慘白的燈光打在橡膠邊緣,切口平滑整齊,絕非自然斷裂。
「切下來的?」
韓總工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接過那塊碎片仔細端詳。
他粗糙的手指在切口處摩挲了兩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韓總,這不過是邊角料罷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工程師從人群後方擠了進來。
他叫杜明,是技術院一研組的骨幹,平時心高氣傲,最看不起外行指手畫腳。
杜明瞥了林驍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林組長,查案抓賊你是內行,但這裡是技術院。設備組裝過程中掉落一點廢棄邊角料再正常不過。你拿著一塊垃圾在這裡大驚小怪,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林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反駁,只是將雙手插進軍大衣的口袋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杜明。
「杜工是吧?」
林驍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這塊橡膠的材質,和剛才換下來的密封條一模一樣。切口平滑,說明是用鋒利的單刃刀片一次性割下的。你管這叫邊角料?」
杜明被林驍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但他依然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就算是一模一樣的材質又怎樣?也許是工人在裁剪備用密封圈時切廢的。
林組長,你別總拿你們保衛科那種看誰都像特務的眼神看我們。我們技術人員講究的是數據和實測,不是靠腦補。」
「數據和實測?」
林驍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好啊,那咱們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杜明冷哼一聲,指著冷室外圍那條長達兩百米的模擬極寒障礙訓練道:
「這批耐寒裝備最終要由人背負到雪線前沿。光設備抗凍沒用,護送的人也得抗凍。
林組長既然這麼自信,敢不敢穿上我們的測試服,背著四十公斤的模擬裝備,去那條零下三十度的障礙道上跑一圈?」
「杜明!你胡鬧什麼!」
韓總工厲聲呵斥,「林組長是來護送裝備的,不是來給你們當測試員的!」
沈清禾也皺起眉頭,快步走到林驍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別理他。那條障礙道是專門用來測試外骨骼原型的,地面全是人造冰,普通人背著四十公斤根本走不完一半。」
林驍偏過頭,看著沈清禾那張寫滿擔憂的俏臉,忍不住輕笑出聲:「沈工,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懷疑我的體能?」
「我只是不想你凍死在這裡,沒人替我背黑鍋。」
沈清禾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白鹿提著藥箱走過來,唯恐天下不亂地吹了個口哨:「林驍,是個男人就上。你要是真凍壞了,我保證給你做全套的復甦按摩,絕對舒服。」
林驍沒搭理白鹿的調侃。
他脫下厚重的軍大衣,隨手扔給旁邊的郭順,然後大步走到裝備架前。
「杜工,既然要測,那就一起測。」
林驍拍了拍架子上那套沉重的鉛塊負重背心,「你先挑裝備。免得一會兒輸了,說我占你便宜。」
杜明臉色一僵。
他本想給林驍個下馬威,沒想到對方竟然反將一軍。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抓起一套負重背心:「比就比!我在這條道上跑過幾十次,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兩分鐘後,兩人穿戴完畢。
四十公斤的鉛塊壓在身上,杜明的呼吸明顯變得沉重。
反觀林驍,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戰術背心,結實的肌肉線條在冷光下若隱若現,呼吸平穩得像是在散步。
「準備——開始!」
郭順充當裁判,用力揮下手臂。
杜明率先沖了出去。
他確實對地形很熟,前五十米的冰面滑行和低姿匍匐動作十分流暢。
林驍卻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的腳步看似隨意,但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冰面最堅硬的受力點上。
系統獎勵的【寒區生存專精】讓他在這種低溫環境下如魚得水,肌肉的收縮和發力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進入中段的連續翻越障礙區。
杜明的體力開始急劇下降,四十公斤的負重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在翻越一道兩米高的冰牆時,他的腳底猛地打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啊!」
杜明驚恐地大叫。
後腦勺直奔堅硬的冰面,這一下要是摔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穩穩地抓住了杜明負重背心的肩帶。
林驍單臂發力,硬生生將杜明連人帶裝備近一百二十公斤的重量懸停在半空中。
他腰胯一扭,將杜明甩到安全的平地上,自己則借著反作用力,如同獵豹般輕巧地躍過冰牆。
「謝……謝謝……」杜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後怕和震驚。
林驍沒有回頭。
他加快了速度,在最後五十米的衝刺區,他甚至沒有減速,直接以一個完美的戰術滑鏟穿過了終點線。
「一分四十二秒!」
郭順看著手裡的秒表,激動得聲音發顫,「組長!你比技術院的專業記錄還快了一成!」
全場鴉雀無聲。
技術員們看向林驍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背著四十公斤負重,在零下三十度的冰道上跑出這個成績,中途還順手救了個人。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極地凶獸。
林驍解開負重背心,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走到杜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杜工,現在覺得,我有沒有資格管你們技術院的事?」
杜明滿臉通紅,羞愧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林組長,我服了。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去把備用零件清點一遍!」
韓總工瞪了杜明一眼,轉頭看向林驍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林組長,好身手!有你帶隊,這批裝備去雪線,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林驍剛準備說話,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白鹿拿著聽診器,毫不客氣地貼在林驍出汗的胸膛上。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心率一百一,恢復得挺快嘛。」
白鹿的手指順著林驍的腹肌線條緩緩向下滑動,語氣曖昧到了極點,
「林驍,你這胸肌可比我們醫院的儀器結實多了。要不要去我醫務室,我給你做個更深度的檢查?」
林驍低頭看著白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白醫生,你這檢查正經嗎?」
「正不正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白鹿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驍的下巴上。
「啪!」
一份厚厚的檢查表毫不留情地拍在白鹿的手背上。
沈清禾冷著臉,一把將白鹿推開,順手將檢查表塞進林驍懷裡。
「白醫生,這裡是技術院,不是你的醫務室。請你不要借著工作的名義占便宜。」
沈清禾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白鹿揉了揉手背,毫不示弱地迎上沈清禾的目光:「沈工,我這是在履行軍醫的職責。你這麼護食,難不成林組長身上貼了你的專屬標籤?」
「你!」
沈清禾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林驍看著這兩個女人針鋒相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剛想開口打圓場,杜明突然從遠處的零件櫃旁跑了過來,臉色煞白。
「韓總!不好了!」
杜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又怎麼了?大呼小叫的!」
韓總工不悅地皺起眉頭。
「杜工,你保管的備用密封圈,怎麼少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