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查線路!」
沈清禾清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
她迅速摸索到主控台下方的應急手電筒,推開開關。
一束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照亮了周圍慌亂的人群。
「杜明,去檢查配電櫃!白鹿,盯緊醫療監控儀的備用電池,隨時向我匯報林驍的體徵!」
沈清禾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沈工,冷室的液壓門鎖卡死了!」
郭順用力拽著那扇厚重的隔溫門,急得滿頭大汗,「沒有電力驅動,這門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沉。
冷室內部的溫度雖然停止了主動降溫,但殘存的冷氣依然維持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如果不能儘快恢復供電,林驍身上的加熱模塊一旦耗盡電量,他會被活活凍死在裡面。
「林驍!你聽得到嗎?」
沈清禾按下通訊頻道的強制通話鍵,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
「聽得很清楚,沈工。你這嗓門再大點,我耳膜都要震破了。」
林驍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在零下五十度的黑暗冰室里,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沈清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泛白。
「還行,就是有點黑。加熱模塊還在工作,不過我估計電池撐不了太久。」
林驍在黑暗中摸索著,將胸口和關節處的幾個加熱模塊拆下來,全部集中貼在心臟和腹部等核心部位,以最大程度保持核心體溫。
「你別亂動,保持體力。我們正在想辦法開門。」
白鹿搶過麥克風,語氣急促,「林驍,你的心率已經上升到九十五了,體表溫度在下降。你必須保持清醒!」
「放心吧白醫生,我還沒活夠呢。」
林驍輕笑一聲,「等我出去了,你們倆得請我吃頓好的。我要吃三斤紅燒肉,少一兩都不行。」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吃!」
沈清禾咬著牙罵了一句,眼眶卻有些發紅。
這個混蛋,都死到臨頭了還要反過來安慰她們。
「沈工,主電源的保險絲燒斷了!」
杜明從配電櫃那邊跑過來,滿臉焦急,「備用電源的自動切換裝置沒有反應!」
「備用電源的觸點在設備間裡。」
沈清禾立刻做出判斷,「肯定是剛才降溫的時候,冷凝水滲入設備間,把觸點凍住了。我去手動閉合觸點!」
「沈工,設備間太危險了!裡面全是高壓蒸汽管道!」
杜明試圖阻攔。
「讓開!」
沈清禾一把推開杜明,抓起一把絕緣扳手,毫不猶豫地沖向走廊盡頭的設備間。
設備間的大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淡淡的水汽。
沈清禾打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她很快找到了備用電源的控制箱。
果然,如她所料,切換觸點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導致機械結構卡死。
沈清禾深吸一口氣,舉起扳手,對準結冰的觸點用力砸了下去。
「砰!砰!」
冰屑飛濺。
觸點終於鬆動了一絲。
就在這時,沈清禾身後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她猛地回頭。
設備間那扇厚重的防火門,竟然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緩緩閉合,然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落鎖聲。
「怎麼回事?」
沈清禾快步走到門前,用力推了推。
門紋絲不動。
「白鹿,杜明,設備間的門怎麼鎖上了?」
沈清禾按下耳麥通話鍵。
耳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設備間厚重的金屬牆壁屏蔽了無線電信號。
她和外界徹底失聯了。
與此同時,冷室外的主控區。
「沈工的通訊信號中斷了!」
白鹿看著屏幕上突然消失的綠點,臉色大變。
「設備間的門是自動防火門,一旦斷電超過三分鐘,就會自動落鎖!」
韓總工急得直跺腳,「快!拿液壓鉗去破門!」
郭順帶著幾個保衛幹事立刻沖向設備間。
冷室內,林驍也察覺到了異常。
耳麥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沈清禾和白鹿的聲音都消失了。
戰術護目鏡的微光模式在絕對黑暗中作用有限。
林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加熱模塊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他不能坐以待斃。
林驍伸手摸向測試服的腰部。
那裡有一根用於支撐脊柱的特種合金支架。
他拔出戰術匕首,用力割開測試服的內襯,將那根長約半米的合金支架硬生生抽了出來。
他走到冷室的液壓門前,將合金支架的一端狠狠插入門縫的鎖扣處。
「給老子開!」
林驍雙臂肌肉虬結,腰腹猛地發力。
合金支架被壓成了一個驚險的弧度。
而此時的設備間內,沈清禾正面臨著比極寒更可怕的威脅。
她身旁的一根粗大的工業蒸汽管道,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管道連接處的泄壓閥,因為之前的錯誤操作和長期的冷熱交替,此刻已經完全卡死。
管道內部的壓力正在瘋狂飆升。
沈清禾驚恐地看到,管道表面的溫度計指針,已經突破了紅線。
一絲絲滾燙的白色蒸汽,正順著閥門的縫隙噴涌而出。
「設備間溫度表冒煙了!沈工被困在高溫管道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