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沉,下著濛濛細雨,寬闊的大馬路上濕漉漉的,又逢早高峰,車水馬龍,走走停停。
溫晞心情煩躁地開著車。
手機鈴聲響起。
等紅綠燈的時候,她停下來,拿起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
阿湛二字讓她本來就煩躁的心情變得更重了。
她掛斷,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位上,心裡竄起莫名的火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若他不是執意要分房睡,安小貝哪敢肆無忌憚地不敲門就進他房間?
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卻被仰慕他的女下屬攔住不准進他房間打擾他睡覺?
真的倒反天罡,一肚子憋屈。
鈴聲再次響起,溫晞開著車,沒有接聽。
響了好久,停了之後,微信傳來嘟嘟響,隔一會就響一下。
路況不好,下著雨,溫晞把認真開車。
也想晾他一會。
回到公司樓下,她把車停在室外停車場,拿起手機查看裴湛發來的信息。
打開對話框,看到裴湛發來的五條信息。
【對不起,晞晞。我沒有鎖門睡覺是我的錯,原諒我好嗎?】
【是開著車才不接我電話嗎?】
【回到公司之後,給我回一條信息好嗎?】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不要吃醋讓自己難受,不值得。】
【對不起,晞晞。晚上回家,我接受你的任何懲罰。】
看到最後一句,溫晞心裡的醋意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好像一隻被長期虐待,強制馴服的猛獸,壓抑著原本的天性,字裡行間都是卑微與討好。
連討好別人的辦法都是懲罰自己。
仿佛只要自己受到傷害性的懲罰,他在意的人就能繼續愛他了。
像馴獸,用最狠最痛的手段鞭打猛獸,讓他習慣了用疼痛換來食物和憐愛。
他爸成功了!
溫晞的心一陣陣抽著疼,拿起手機打字。
她打完刪,刪完打,卻不知道該如何糾正他這種行為。
思索片刻,她回復他:【你若不違法,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懲罰你。如果你不愛自己,那我也不會愛你。】
信息剛發過去,裴湛的電話秒速打過來。
溫晞看著他的來電顯示,深呼吸一口氣,接通放到耳邊。
她還沒說話,裴湛急迫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晞晞,把你剛剛那句話收回去。」
「什麼話?」溫晞語氣淡淡的。
「你不能不愛我。」他用最強硬的語氣說著最卑微的話。
「阿湛,我只是想告訴你,虐待不會產生愛和忠誠,只會讓思想變得扭曲。那不是真正的愛。」
裴湛沉默了。
溫晞輕輕嘆氣,繼續說:「真正愛你的人,是不忍心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和懲罰的。虐待和懲罰你的人,都不是真正愛你的。」
「對不起,晞晞。」
溫晞心裡很是疑惑,「阿湛,你知道我們重逢之後,你跟我說過多少遍對不起嗎?你習慣性道歉,也習慣性認錯,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有生病,是程墨說你吃醋了,讓我哄哄你。」
「他讓你哄我,不是讓你跟我道歉。」
「好,我知道了。」
說完,裴湛率先掛斷電話。
溫晞剛想接話,猛然一僵,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很是無語。
氣消了,只剩下心疼。
她拿出雨傘,推開車門下車,穿梭在停車場的過道上。
坐地鐵上班的郭曉甜剛好回到公司門口,遠遠看到溫晞從停車場那邊走出來,她撐著傘停下來等她。
溫晞經過一輛黑色麵包車時,車門突然被人拉開,速度極快。
「砰——」的一聲。
車門一開,麵包車竄出兩個帶黑色口罩的男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她的口鼻。
「嗯……」溫晞驚恐掙扎,只是三秒時間,她聞到捂她鼻子的布料散發奇怪的氣味,眼睛沉重逼上,身體癱軟在男人懷裡。
雨傘落地,她被拖上了車。
站在公司門口的郭曉甜,一直看著溫晞,在她被劫持上車的幾秒鐘時間內,她驚慌不已,扔掉手中的傘衝過去。
郭曉甜發抖的手掏出手機,對著揚長而去的車輛拍照。
綿綿細雨濕透了她的頭髮,她驚慌失色,沒有半秒猶豫,立刻撥打報警電話。
打完報警電話,她又立刻打裴湛的電話。
——
溫晞迷迷糊糊醒來時,看著白白的天花板,意識逐漸清晰。
她身子癱軟,動了動,發現手腳被捆綁,嘴巴被膠帶封住。
那一瞬,恐懼蔓延她四肢百骸,像千萬隻螞蟻啃咬她心臟,驚慌失色地看著四周。
她正身處一個攝影房的大床上,四周駕著專業的燈光和攝影機,角落裡,三個穿黑色衣服戴黑口罩的男人正跟裝潮流、手拿著攝影機的男人說話。
「把她當a片女主拍。」
「她若不是自願的,會違法。」
保鏢掏出口罩給他戴上,「老闆說了,她的片子不是用來販賣傳播的,只拿來跟他老公做交易,不會出事的。」
攝影師帶好口罩,緩緩走向溫晞。
其他三個男人也走過去。
溫晞驚恐發顫,泛起淚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攝影師架起設備,對準床上的溫晞。
穿黑衣服的男人跪到床上,兇狠地扯住溫晞的手臂,用力一扯,把她拽到面前。
「嗯嗯……」她嗚咽著,掙扎著,淚如雨下,
男人沒有解開她手腕的繩子,從旁邊的桌面上拿來剪刀,拽著她的衣服剪下去。
剪了兩刀,用力一拽。
她身上的襯衫被撕開,露出白皙的肌膚,以及裡面僅剩的一件內衣。
她腦袋空白,嗚咽哭泣,嚇得瑟瑟發抖。
男人拿著鋒利的剪刀卡到衣帶那一瞬,大門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嚇得屋內的四個男人都慌了,驚得一顫,看向門口。
溫晞全身抖得厲害,絕望中浮起一絲希望。淚眼婆娑地看向攝影棚的大門。
撞門的保鏢西裝革履,肅冷強壯。
她並不認識。
緊接著衝進來的人,是裴湛,程墨,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