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裴湛回答斬釘截鐵。
「你是害怕我擔心才會這麼說嗎？」
聞言，裴湛沉默了。
溫晞心疼不已，「阿湛，你留在裴家是不是很痛苦？如果你不想這樣下去，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離開這裡的，我媽和我奶奶應該能理解我。」
「不離開。」裴湛語氣凝重，挪開視線不讓溫晞看到他眼底的黯然。
溫晞著急，「一直都是你為我付出，你讓我也為你做點什麼，好嗎？」
「什麼也不用做，你和兒子好好的留在我身邊就行，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
「可是……」溫晞一想到他的病，他留在裴家無時無刻承受的精神折磨，她心臟就一陣陣疼，聲音哽咽了，「你那麼痛苦，還要隱藏自己生病的事，強顏歡笑，違心討好，孝順他們。」
「沒關係，什麼痛苦我都能承受。」裴湛苦笑，眼眶驟然紅了，看向屏幕，對視溫晞同樣濕潤的眼睛，輕聲輕語：「每次驚醒過來，看到身邊躺著我可愛的兒子，同時想到你，一切病魔都打不倒我了。」
溫晞捂嘴欲哭，更是心疼了。
「小晞，你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溫晞點了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再說一句話，她都要哭出來。
「晚安。」裴湛柔聲細語。
晚安二字，溫晞都說不出來，把視頻通話關掉。
放下手機，溫晞撲到床上。
她蜷縮著身子，緊緊抱著被子，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滴在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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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裴湛悲慘的童年，此時此刻正在承受的疾病折磨，還要長期留在那個給他巨大陰影的家庭，面對那些曾經折磨過他的魔鬼，她好難過，好憋屈。
裴湛曾經選擇出國逃離原生家庭，也曾經選擇安樂死解決痛苦。
為了她，裴湛選擇了最痛苦的一種辦法。
留在裴家，跟那些惡人鬥爭到底。
裴湛現在所做的一切，所承受的痛苦，全都是為了她。
這讓她怎麼能不心疼，不難受呢？
夜深了。
溫晞在傷心的淚水中，慢慢地進入夢鄉。
夢裡，她又見到小時候的裴湛。
他那樣的無助，那樣的迷茫，那樣的痛苦。
傷痕累累地呼喊她：小晞，救我。
醒來的時候，天已亮。
她的枕頭也濕了。
沒睡好，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漱，穿衣上班。
秋風微涼，太陽被烏雲遮蓋，整個天空十分陰沉。
溫晞回到辦公室，桌面上放著一份精緻的早餐。
她愣了愣，拿起座機，按了助理的電話，「我桌面的早餐，是你給我買的嗎？」
助理回話，「溫總，早餐是副總給你帶的。」
溫晞愣了一下，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她坐下，打開食物袋，掏出印有五星級大酒店標識的早餐盒。
她確實沒有吃早餐，也不想浪費食物。
掏出手機，給曾於航發了一條信息。
【謝謝你的早餐，但下次不要買了，我都是吃過早餐再來公司的。】
曾於航回：【我聽助理說，你經常不吃早餐。】
溫晞很無語，心情莫名煩躁。
吃著昂貴的早餐，如同嚼蠟，感覺沒什麼滋味。
被不喜歡的男人追求，就是一種騷擾。
溫晞知道，她跟曾於航認識不久，也沒有相處過，這男人不可能真心喜歡她。
曾於航追求她，不過是看她獨生女，繼承了前夫和親爸的巨額財產，能吃她絕戶罷了。
早餐過後，溫晞投入到一天忙碌的工作當中。
開會，審批，看項目進展……
到了中午，曾於航又來約她出去吃中午飯。
她直接拒絕了。
曾於航站在她辦公室里，糾纏不休：「溫總，工作固然要緊，但人是要吃飯才能有力氣幹活的。」
「我減肥，不想吃。」
「你已經很瘦了，再減下去，一陣風都能把你吹走。」
溫晞實在忍不住，把手中的筆重重拍在桌面上，冷冷道：「曾總，我不想跟你吃飯。」
若不是看在曾於航對公司還有幫助，她真的想辭退他。
這時，座機響了。
溫晞按了接通，「什麼事？」
助理：「溫總，有個自稱是您母親的秦女士要見您，說是給您送飯。」
溫晞起身：「讓她進來。」
掛了座機，溫晞看向曾於航，禮貌開口：「曾總，你去吃午飯吧。」
她的意思很明確。
曾於航佯裝聽不到，超級鈍感力地開口，「還沒見過你母親呢，阿姨對你真好，大老遠地給你送午飯過來。」
這時，辦公室的門推開。
助理領著秦春蘭進來。
「媽。」溫晞打了招呼，秦春蘭邊走進來，四處環視著，滿眼興奮，自言自語嘀咕：「你爸死得好啊！死得秒啊！」
溫晞聽得眉頭緊蹙。
曾於航也聽見了，很是震驚，急忙出聲：「阿姨好。」
秦春蘭這才收斂過分的激動情緒，擠出溫婉從容的微笑，「這位是？」
溫晞懶得介紹。
「我是向傑醫藥的副總，您女兒的下屬。」曾於航恭敬有禮，彎腰伸手，接過她手中拎著的飯盒：「來，這是您特意給溫總準備的午餐吧？」
秦春蘭笑著點頭：「對啊，小晞接手這家公司之後，我一直沒有時間過來看看，今天正好有空。」
「您應該多來轉轉。」曾於航討好的微笑分外明顯。
溫晞站在一旁看著，很是無語。
「曾總，你吃飯了嗎？」秦春蘭客套地問了一句。
曾於航立刻應聲：「還沒呢，我過來找溫總，本想約她一起去吃午餐的，結果她說減肥，不想吃飯，我怎麼勸都不聽，她年紀輕輕完全不把身體當一回事。」
溫晞咬著後牙槽瞪他一眼。
這男人，三十來歲，一股說教的爹味。
「曾總，你先出去吧。」溫晞見他不想走，直接下逐客令。
曾於航尷尬地點了點頭，「好。」
「我帶了挺多飯菜的。」秦春蘭連忙喊住曾於航：「如果不嫌棄，曾總也留下來跟我女兒一起吃吧。」
「這……」曾於航咧嘴笑，抬眸看溫晞臉色，「不太好意思吧。」
「都是同事，怎麼會不好意思呢？」秦春蘭自主主張，熱情邀請，「一起吃吧。」
溫晞的火瞬間蹭蹭漲，拳頭緊握著，卻也壓制不住，切換成戰鬥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