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野神色淡淡,「巧不巧,應該由證據說話。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屬於惡意揣測。」
旁邊的老警察卻抬手敲了敲桌面,「按流程問,別急。」
年輕警察抿了抿唇,顯然有些不甘心,他低頭翻開手裡的資料夾。
「那我們換個問題。」
旁邊年輕的又察拿出一個資料夾,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依次推到宋清野面前。
「這些人,你有沒有見過?她們最近都出現在失蹤案的調查範圍里,你仔細想想,只要見過其中任何一個,都可以告訴我們。」
宋清野垂眸。
照片上的女孩一個接一個掠過。
直到視線停在最後一張照片上,夏露。
年輕警察立刻將夏露的照片抽了出來,「夏露,影視學院大四學生,她的母親報案說是在你們劇組拍戲後失蹤。」
說著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你跟夏露之間有沒有矛盾,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異常的事情?」
「沒有。」
「這些人都跟你有牽扯,你跟我說沒有?」
「我說的是事實,沒有就是沒有。」
宋清野靠回椅背上,眉頭緊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啜泣聲。
「警察同志!今天有沒有我女兒的訊息?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把我女兒找回來,她還在上大學。」
宋清野抬起眼。透過詢問室的玻璃,她看見走廊上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女人眼眶通紅,手裡還攥著女兒的照片。
男人站在她身旁,臉色同樣憔悴。
兩人與夏露之間的血親緣還在,但是已經弱得有些不正常。
這意味著夏露還活著,但處境絕不會好。
她起身,朝門外走去,「把你們的手給我。」
夏露父母愣住,「什麼?」
「伸手,取一點血,我可以借你們和夏露之間的血脈牽連,確定她現在的大致方向。」
「宋小姐!」年輕的警察聽不下去了,「如果你掌握了與夏露有關的線索,麻煩現在就直接告訴我們,我們會立即核實,不要在這裡弄些故弄玄虛的手段!」
他說著,示意旁邊的同事把宋清野拉回了審訊室。
夏露母親卻不肯走,「警察同志,她說的是真的嗎?她是不是知道我女兒在哪裡?」
年輕警察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示意同事,「讓他們先出去。」
門重新關上,走廊里的哭聲也被隔絕在外。
宋清野眉心緊皺,人心裡的成見是一座大山,這裡的警察不信她。
甚至把她列為了嫌疑人。
一旁的趙帥傑從剛才開始就沒出聲。
此刻,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和江行舟助理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剛剛發出的訊息上。
【姚助理,宋大師這邊出了點情況,現在人在警局,您能聯絡江先生嗎?】
訊息已經發出去一會兒。
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
趙帥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不會沒看見吧?
還是江先生覺得……沒必要過來?
他心裡沒底,卻沒敢表現出來。
趙帥傑不動聲色地按滅手機,又抬頭看向宋清野。
「宋大師……要不,給江先生打個電話?」
「不用。」宋清野垂下眼。「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
審訊室里因為宋清野的沉默,也陷入了僵局。
直到門外忽然傳來玄真道長的聲音。
宋大師!」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幾道身影同時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國字臉,眉眼沉穩,周身氣勢不容小覷,而在他身側,站著江行舟。
在國字臉中年男人旁邊,氣質從容,但氣場卻更勝一籌。
宋清野的目光頓了一下。
他怎麼來了?
江行舟似乎也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她。
女孩獨自坐在桌旁,神色依舊平靜,眉眼間比平日多了幾分冷意。
她是江渡的未婚妻。
將來,會是自己的侄媳婦兒。
他來這裡,不過是作為長輩的關心。
也只能是作為長輩的關心。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朝她走來。
國字臉男人從口袋裡取出證件,遞向一邊的老警察:
「我是特情局行動處負責人,李國棟。關於夏露失蹤案,我們已經收到相關情況。經初步研判,案件可能涉及特殊因素。按照相關程式,從現在開始,由特情局協同你們繼續調查。」
老警察接過證件,神色明顯認真了幾分。
「特情局?」
身後的年輕警察也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只在內部培訓資料和少數涉密檔案里見過。
特情局並不直接負責普通刑事案件。
它處理的,是一些無法按照常規案件解釋,又可能涉及特殊人員、特殊事件的案件。
平時幾乎不會出現在普通警局。
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啟動了。
江行舟往前站了一步,把宋清野護在自己身後,「既然特情局已經接手,就麻煩儘快核實清楚宋小姐與這件事無關。若沒有其他需要配合的地方,我們需要先離開。」
年輕警察下意識地阻攔,「可是宋小姐還……」
江行舟看向年前警察的目光中已然帶著冷意,「辦案講究證據,而不是惡意揣測。」
李國棟接過話,「她提供的線索,我們會繼續核實。如果與案件有關,自然還需要宋小姐配合。」
這時,一直站在隊伍後面的年輕男人忽然舉了舉手,動作甚至有些拘謹。
「那個……」
眾人看過去。
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黑色長髮簡單挽成一個丸子頭,皮膚白皙,身形清瘦,五官斯文。
李國棟也立刻介紹出男人的身份,「這位是我們特情局專門聘請的顧問,陳墟。」
年輕警察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兩眼,這人看起來怎麼都不像能跟特情局搭上關係的人。
男人似乎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鏡,卻沒解釋什麼,轉身看向宋清野說道。「宋小姐放不方便換個位置說話?」
宋清野抬眸,看向對面,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和普通人不一樣。
沒有刻意施展術法,卻有一縷極淡的靈力藏在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甚至比玄真道長都要渾厚。
她還是第一次在現代社會,遇見這種程度的玄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