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知道自己被發現,趕緊衝出來大喊一聲:「我爸爸是軍區團長霍震霆!他會來找我的!他會把你們都抓起來的!!」
話音一落,周大山就抓住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死丫頭!你胡說什麼!!」
前面開車的男人聽見這話,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後的周大山和暖暖因為慣性猛衝一下,狠狠撞到前面的座椅後背上。
開車的男人猛地看向周大山,眼神像是要殺人似的。
「她說什麼?!她是霍震霆的女兒?!」
周大山身體因為失去重心,導致抓著暖暖手也鬆開了。
腦袋撞得生疼卻根本顧不上,只趕緊跟前面的男人解釋。
「不是!她不是霍震霆的女兒!她就是我侄子的女兒,是我侄孫女!」
給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拐賣霍團長的女兒啊!
暖暖穩定身形之後,立即從竹簍里爬了出來,準備開門逃出去。
周大山見狀,又一次將她扯了回來,死死捂住她的嘴。
前座的男人見狀,冷冷地盯著周大山質問道:「如果她不是霍震霆的女兒,她怎麼知道霍震霆是軍區團長?」
「周大山,你敢騙老子?!!」
如果早知道這女孩跟軍區大院有關,他是怎麼也不會接這個單子的!
要真是拐賣了霍震霆的女兒,只怕整個四平城都會被他給掀翻的!
而他,也必死無疑!
周大山著急地想解釋,結果虎口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看去,原來是那丫頭往自己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鑽心的疼痛讓他本能將人推開。
趁著這一間隙,暖暖迅速拉開車門跳下了車。
「哎,死丫頭!!」
周大山想下車去追,結果被駕駛座的男人死死拽住了衣領。
「你給我老實說,這女娃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是不是軍區大院出來的?」
周大山看他一雙兇狠的眼睛,半句話都不敢再說。
此時,身後不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男人臉色一變,伸頭朝後邊看去,果然看見了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疾馳而來。
「媽的!竟然真是軍區裡的孩子!!」
他顧不得太多,伸出手肘就朝周大山的太陽穴上狠狠一擊。
周大山被打得眼前一黑,暈頭轉向的。
男人冷冷的放話:「你最好祈禱這次不會連累到老子,否則,老子一定讓你後悔!!」
說完,他跳出駕駛位,一腳將周大山踹了出去。
周大山摔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等爬起來的時候,那輛吉普車已經揚長而去。
——
另一邊,蘇念雖然聽說哨兵檢查過竹簍,但還是不放心。
郭清澤看出她的顧慮和想法,立即調了一輛車出來沿路追「孫連順」。
結果,當真在半路上看到一輛老舊的吉普車停在一邊。
蘇念坐在後面,看見前面有車,身體立即探出去仔細辨認前方的車輛。
可她對車子了解不多,便問旁邊開車的何志:「前面那是咱們部隊裡的車嗎?」
何志搖頭:「不是。咱們軍區的牌照是白底黑字,他那個是舊民牌子,應該是地方私人的車子。」
何志這話讓蘇念心裡湧現一抹不安。
「快,跟上去!也許暖暖就在裡面!!」
蘇念話剛說完,就見那車上摔下來一個男人,而後車子迅速啟動,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郭清澤見狀,也意識到有問題了,他趕緊讓小何開快點。
直到那人從地上爬起來,蘇念才清楚地辨認出那是誰。
「周大山!!」
她的一聲驚呼,讓剛剛回神的周大山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轉頭就跑,鑽進了旁邊路下的林子裡。
看他心虛成那樣,蘇念幾乎百分百可以肯定,暖暖的失蹤與他脫不了關係!
「他怎麼會下車?暖暖會在那輛車上嗎?」郭清澤皺眉,也幾乎認定暖暖的失蹤與周大山有關。
蘇念想都沒想,說道:「停車,我去追周大山,你們去追那輛車!」
「不管車上有沒有暖暖,都把人控制下來!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個清清楚楚的!」
何志踩停剎車,蘇念剛要下山,就被郭清澤按住了手。
「那是四平山,再往裡面去就屬於原始森林了!切記不能深入!一旦深入就有可能迷失,會再也走不出來的!」
蘇念著急地朝他點頭:「我知道了,你別管我,快去追那輛車!暖暖很可能在那輛車裡!」
她相信郭清澤能追到那輛車,但是周大山,她不會放過!
眼見蘇念跟著周大山鑽進了大山,郭清澤眼底藏不住的擔憂。
他真怕她進山太深出不來!到時候霍震霆回來,他要跟他怎麼交代啊?
前面的何志見郭清澤一直沒關車門,開口問道:「政委,我們?」
郭清澤回神,一把關上車門說道:「追!」
何志一腳油門下去,郭清澤身體猛地往後一倒,差點沒背過氣去。
——
蘇念衝進山里,目光緊盯著往裡面鑽的周大山的身影,越走越深。
周大山一邊跑,一邊回頭。
每次都能看見自己的身後有一道陰魂不散的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跑得氣喘吁吁,跑得幾乎跑不動。
身上被林子裡的荊棘颳得全是細小的傷口,密密麻麻的疼幾乎讓他精神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他實在跑不動了,撐著旁邊的大樹往後邊喊:「別追了!」
「你女兒不在我這!她鑽進林子裡了!你再不去找她,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就會被林子裡的野獸吃了!」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林子裡簌簌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回頭一看,果然看見那身影就像瘋了一樣朝他逼近。
他撒腿就跑,心裡恨得要發瘋。
一邊跑一邊罵:「你這個瘋子!自己女兒不管,光追著我幹嘛?!」
蘇念雙腿和胳膊被荊棘劃得露出血痕,衣裳也被颳得破破爛爛,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抓到周大山,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至於剛剛周大山說的那些話,她是不信的。
周大山被推出車外的時候她是親眼看到的,那個時候暖暖並沒有下車,所以她猜暖暖大概率還是在那輛車上的。
只要郭政委追到了那輛車,暖暖自然也就安全了。
她趁著休息間隙,四處看了一圈,發現周大山正前方是一座斷崖。
他要是想跑,只能繞道從右邊的小路走。
見此,她立即改變了路線,從右邊荊棘叢里抄近道過去。
周大山果然如她預測的那樣,走到斷崖邊沒路了便從右邊繞了一下。
等再回頭時,他已經看不到蘇念的身影。
「人呢?」
「難道是追不上,放棄了?」
周大山的衣服被樹枝荊棘颳得破破爛爛,此時發現蘇念不見,精神瞬間放鬆,跌坐在地上就是大喘氣。
這時,身上的傷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渾身冒冷汗。
低頭查看傷口,發現自己的胳膊上扎了好些木刺,有些刺甚至深入皮肉之中,拔都拔不出來。
「媽的!這個女人是瘋了嗎?追得這麼緊!害老子渾身是傷!」
「等回去,非要好好收拾這小賤人不可!」
正罵著,忽然他的眼前一暗,好像頭頂為數不多的光線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
他臉色瞬變,內心湧現不安的預感。
又擔心,又驚恐地抬頭,發現前面什麼都沒有,不過就是樹葉晃了一下,光線轉到別處去罷了。
懸著的心驟然放鬆,「還以為是那……」
話說一半,他的身側忽然出現一道極具壓迫的身影。
順著那熟悉的黑褲子往上看,剎那間,他瞳孔一縮,只見一道刺眼的寒光從眼前划過,直直地落在他耳邊。
冰冷的觸感一閃而過,隨著一抹淺淺的刺疼之後,他就感覺肩頭的衣服被一股溫熱的液體浸濕。
他大腦一空,伸手一摸,只感覺手上黏糊糊的。
「血!!」
他的瞳孔被那一抹鮮紅刺激得連連擴散。剛驚叫出聲,就察覺耳朵邊傳來一股錐心的痛楚。
「啊!我的耳朵!!」
「我的耳朵!!」
他的一隻耳朵,被指甲蓋那麼大小的皮肉吊著,無力地垂在耳邊,碰一下就會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鮮血從他左耳位置流淌而下,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血流如注。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左半邊身體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驚恐地抬頭,就見到蘇念頭髮凌亂,滿臉冰冷地站在自己面前。
右手手上還拿著一把鋒利的、染著血的小刀。
那是手術刀,是蘇念從空間手術室里拿出來的。
「你,你瘋了!!」
「你敢殺人?」
周大山原本質問的話,到了嘴邊卻變得毫無底氣,下一句就變成提醒。「蘇念,殺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你,你也不想丫丫變成沒媽的野孩子吧?」
他腳步不停地後退,鮮血也滴了一路。
蘇念面無表情地朝他一步步逼近,聲音仿佛從寒冰里滲出來的一般:「誰指使你拐走我女兒的?」
強烈的壓迫感讓周大山幾乎不能呼吸,只下意識地一步步後退。
那雙眼睛明明那麼平常,明明看過無數次,可為什麼這次,會這麼可怕?
好像…好像那雙眼睛是能吃人的野獸一樣!
「不,不是我……蘇念,我沒有拐走你女兒!她,她是自己跑出去的!」
他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哭著大喊:「你,你放過我吧!!」
也許是鮮血流失太多,周大山眼前的畫面已經有些開始旋轉了。
蘇念面無表情地揚起手中的手術刀,冷漠開口,「我再問一遍!是誰,指使你拐走我女兒的?」
周大山不停後退,腳步也越來越不穩,好像下一秒就要癱倒似樣。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停下,小命就沒了!
「是朱冰藍!!」
周大山的情緒被恐懼和求生欲裹脅,失控地大喊:「是朱冰藍讓我賣掉丫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