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來時，黎想第一反應便是往身旁看了一眼。
床鋪平平整整，連一絲有人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她盯著看了兩秒。
果然，昨晚就是個夢。
黎想徹底放心了。
也是，裴雲逸晚上從來不睡覺，好端端的怎麼可能突然鑽到她床上，還穿著裡衣躺得那麼自然。
想明白以後，她重新躺回去，順手把腦子裡的系統叫了出來。
「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男系統很快出聲，聽語氣像是才剛睡醒：「什麼怎麼回事？」
「我那個支線任務。」
「哦，完成了啊。」
「我知道完成了。」黎想皺眉，「問題是我在做夢，你怎麼給我算完成的啊？」
「能完成為什麼不算？」
「那我昨天叫你，你怎麼不理我？」
系統沉默了一下。
「託管了。」
黎想：「……」
「你都睡覺了我不下班幹嘛？讓託管系統來就行了。」系統解釋得十分自然，「達成條件自動結算，不需要我一直盯著。」
黎想聽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
她慢慢坐了起來。
「那我以前被燈妖拉進幻境的時候，你怎麼不託管幾個任務給我做？」
早知道還能這麼偷懶，她之前在幻境跟裴雲逸待了那麼久，那時候還是夫妻身份，多少任務做不完？
男系統打了個哈欠。
「幻境不行。」
「為什麼？」
「幻境、秘境、芥子空間、時空穿梭，只要脫離了系統能到達的任務空間，任務都不能結算。」
「夢境又沒把你送走，你人還在，自然能算。」
黎想安靜了，系統也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男系統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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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嘛。」
黎想沒回答，她正在飛速思考。
夢裡完成的任務也算，系統還能託管。
而且夢裡的裴雲逸又不是真的裴雲逸。
那不就意味著……
現實里不好意思做的，夢裡可以做。
現實里覺得尷尬的，夢裡也可以做。
反正醒了以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黎想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人也忍不住奸笑了兩聲。
「那我能提前要任務嗎？」
系統沉默了兩秒：「能。」
「能要多少？」
「你想要多少？」
黎想掰著手指算了算，白日系統還在寫檢討。
按照她這段時間那個慘不忍睹的任務完成情況，這檢討還不知道要寫到什麼時候。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時代變了。
「一個月的。」
系統：「？」
「先把接下來一個月的支線任務全發給我。」
「……你是人嗎？」
「我不是，我是妖。」
黎想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看著床邊裴雲逸準備好的衣服，整個人神清氣爽。
以前是以前。
現在她已經找到了全新的工作方式。
白天正常做妖。
晚上努力沖業績。
兩不耽誤。
想到還在不知道什麼地方埋頭寫檢討的白日系統，黎想甚至生出了一點悲天憫人的責任感。
姐妹，別寫了。
新時代來了。
黎想抱著衣服去屏風後更換，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人在她掀開床簾後，目光便一直跟隨著她。
裴雲逸其實早就結束了打坐。
天亮之前，他從那個過分真實的夢裡醒過來時，第一反應便是看向床榻。
床簾垂得好好的，黎想睡在裡面。
而他依舊盤膝坐在原處。
果然是夢。
只是那個夢未免太清楚了些。
裴雲逸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昨日黎想才將妖力渡進他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第一次在經脈中交匯，本就容易影響心神。
大概是這個緣故。
否則他實在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裴雲逸很快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只是等黎想換好衣服重新出來，那些已經被他壓下去的畫面還是毫無徵兆地重新冒了出來。
同樣的人。
同樣披散下來的長髮。
昨夜她也這樣靠得很近，伸手碰他的眼睛。
裴雲逸移開了視線。
黎想正低頭整理袖口，根本沒有發現。
她今天心情顯然很好。
從換完衣服開始，唇角就一直壓不住，甚至走到桌邊倒水時還莫名其妙笑了一聲。
裴雲逸看了她片刻。
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副明顯藏著什麼高興事的模樣，看著有些礙眼。
「發生什麼事了？」
黎想差點脫口而出自己找到了系統漏洞。
「沒什麼。」
她喝了口水，把唇角壓回去。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
裴雲逸沒有再問。
黎想放下杯子，這才發現他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不是哪裡明顯不對。
就是從她起來以後，這人已經好幾次看過來，又很快移開視線。
黎想狐疑地打量了他一會兒。
難道……昨天那點妖力還有後遺症？
她剛準備湊過去仔細看看，裴雲逸已經先一步起身，將桌上的玉佩拿了起來。
「走吧。」
「哦。」
黎想也沒繼續研究。
這可是裴雲逸啊，真有什麼問題，他自己總能解決。
玉佩的事還沒查完，昨天才問了一家，今日至少得把附近幾條街都走一遍。
走到樓梯口時，黎想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
夢裡的裴雲逸躺在床上，還挺聽話。
只會呆呆地看著自己，自己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老天保佑，今晚也繼續做夢，再夢一個！
接連問了幾家，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玉料少見，紋路也不想妖市常見的雕法。
至於究竟從哪裡來的，卻誰也說不上來。
從第四家鋪子出來時，黎想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玉佩。
照這個速度問下去，別說三天，三十天都未必能把妖市裡的鋪子走完。
而且他們哪有那麼多錢一直住客棧啊。
黎想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旁邊忽然有人跟了上來。
「兩位是不是在找東西？」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黎想轉過頭。
跟在他們旁邊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個子不算高，身上穿著一件方便行動的灰色短打，腰間掛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布袋。
最顯眼的是頭頂。
黑髮間露出一對圓圓的灰色耳朵。
大概察覺到她的視線，那兩隻耳朵還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