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一陣蹙眉,心裡不由埋怨李扶風。
怎麼就選了這麼一條路,他真的來過這裡嗎?
危險警告,絕非空穴來風。
如果不從這裡進去,繞遠不說,很可能找不到河流上的懸橋。
遲疑片刻,沈安騎馬闖了進去。
兩側是峭壁,中間一條窄路,坡度並不大,生長著低矮的雜草。
沈安保持著謹慎,不時看向上方,要是有人扔石頭,危險指數絕對五顆星。
「公子。」
「別說話。」
沈安連忙制止常清曼,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
嗚嗚!
山谷里,突然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常清曼嚇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死死摟住了沈安,恨不能融入到他的身體裡。
追風馬很淡定,穩穩地邁著步子,好像一切都沒發生。
沈安不以為然,風通過狹窄之處時,會發出怪動靜,屬於自然現象。
然後,片刻之後,沈安突然看見,頭頂飛來一個黑影。
他臉色一凜,猛夾馬腹,追風馬鬃毛一揚,閃電般躥向前方。
嘭!
身後傳來了動靜,是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
不能小瞧這塊石頭,五六十米的落差高度,真被砸中,不死也會重傷。
「好險,真是半步也錯不得!」
常清曼沒憋住,心有餘悸道。
沈安沒接她的話茬,繼續策馬向前,剛走出狹窄的山谷,眼前卻瞬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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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片黑漆漆的樹林,僅一條曲折的土徑,隱沒在深處。
樹皮極其堅固,不清楚是什麼木材,嘗試用短刀砍了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沈安堅持在樹上做標記,這是兵王時留下的叢林生存經驗。
大約走了二三里,前方一下子散出好幾條岔路口,都被厚厚的落葉覆蓋,看不出哪一條才是去路。
沈安隨機選擇一條,在路上走了半個時辰,忽然發現前方的樹上,赫然就是之前留下的標記。
又繞回來了!
這是個刻意打造的迷宮。
四下樹影憧憧,令人心情壓抑,方向感也很差。
現成的小路,不能再走了,不知道會繞到什麼時候。
沈安下了馬,決定直接穿過沒有路的叢林,直奔山頂。
進入林中沒走多遠,敏感的追風馬突然嘶鳴一聲,驟然停了下來。
可能有陷阱!
沈安撿起一塊石頭,運起力氣,朝著前方砸了過去。
果然,前方地面塌陷,出現一個深坑。
只怕這片叢林中,陷阱數不清。
沈安無奈的退迴路上,只能繼續破解無數岔路形成的迷宮。
常清曼寒著小臉,亦步亦趨緊跟在後面。
每到一個岔路口,沈安都會蹲下來,仔細分辨著地面。
人走得多,自然乾淨。
那就找闖入者少走的路,或許就是迷宮的出口。
走走停停,天色將晚。
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面積不小的草地。
草地中間,孤零零矗立著一棟二層木屋,黃色茅草的圓形屋頂,分外醒目,還有木柵欄的圍牆。
太晚了,明天再找上山的路。
沈安牽著馬,朝著木屋走去,到了門前,常清曼提高聲音喊了句:「裡面有人嗎?」
沒人回應。
「咱們就在這裡過夜吧!」
沈安鬆開追風馬,由著它去附近吃草,推開虛掩的木門,走進了屋裡。
到處蒙著厚厚的灰塵,很長時間沒人住了,也沒有生活用品。
空空的衣櫃,沒有任何可拿的物品。
簡單收拾下,沈安便來到二樓,躺在木床上休息。
夕陽的餘暉從窗欞透進來,灑下斑駁的痕跡,倒也生出幾分靜謐安寧。
沈安累了,剛想小睡片刻,突然聽到了咕咕的叫聲。
轉頭看去,那隻鴿子出現在窗台上,正歪著頭打量他。
胡玉娘,神通廣大。
沈安起身取來鴿子腳下的小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
「別亂跑,等我晚上來找你!」
沈安撕扯著紙條,只留下「等你」兩個字,又放回竹筒里。
鴿子飛走了,常清曼卻上樓了。
「公子,這裡撿不到乾柴,我們只能吃涼的了。」
「沒關係!」
沈安擺了下手,叮囑道:「這是個迷宮,別離開太遠,小心回不來。」
「那邊的坑裡,有一堆人骨。」
「不用管,一切都等明天再說。」
沈安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並不想探查骨頭堆。
好奇,只會害了自己。
這裡給沈安的感覺,是某個大修隱居的地點,不想被人打擾,故意設下叢林迷宮。
睡到天黑,沈安這才下樓,常清曼已經點亮帶來的油燈,正坐在木桌旁,托著香腮想事情。
「沒有異常動靜吧?」沈安問道。
「沒有!」
常清曼輕輕搖頭,眼神里滿是不解:「這裡好奇怪,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公子你聽,似乎也沒有鳥鳴蟲叫。」
「我們能看到彼此,聽到說話,就是真實的世界。」沈安淡淡一笑。
「眼看天就要黑透了,我心裡發慌。晚上,我們能不能……」
常清曼欲言又止,沈安卻明白她的意思。
當然不能!
胡玉娘會來的,沈安還想讓她幫著,走出這片迷宮叢林。
吃了兩塊肉乾,一塊乾糧,沈安便上樓去了。
夜色越來越深,四周儘是化不開的濃黑。
近乎絕對的安靜令人焦躁,這一刻,沈安倒是盼著胡玉娘早點過來。
終於,一個白影出現在屋裡,那隻白狐來了。
沈安笑著招招手,小傢伙居然跳上床,在他手臂上親昵地蹭了幾下,然後才跳下去,蜷縮在地面上。
胡玉娘呢?
怎麼沒來?
沈安正在疑惑,忽然覺得身邊有人,轉頭看去,正是胡玉娘躺在身邊,微笑看著他。
「差點被你嚇死!」沈安埋怨。
「呵呵,沒人比你膽子大,死亡谷也敢闖進來。」胡玉娘笑道。
「這裡叫死亡谷?」
沈安不免心驚,想想入口處的石碑,有進無出,就是必死的意思。
「有個老傢伙在此處隱修,怕被人尋到蹤跡,還整了個迷宮。說起來實在好笑,他傻坐幾十年,也沒修出個名堂,只好去世間撞機緣去了。」胡玉娘譏諷道。
「哪個宗門的?」
「散修!」
沈安懂了,此人修行進步慢,沒有名師指導,更沒有宗門提供靈丹妙藥。
當然,他的收穫是自由,千金難買。
「沈安,我想殺了你,偏又狠不下心。」
胡玉娘輕哼,纖纖玉手搭上沈安的脖子,略帶涼意的指肚就貼在他的喉嚨旁。
「我怎麼得罪你了?」
沈安才不怕,胡玉娘真有這個心,根本不用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