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白大將在前頭急得直叫，趴在樹幹上回頭沖那頭狼狂吠。
「別叫！往前爬！」
陳超吼了一聲，一個勁兒往前爬。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魔怔，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容易手忙腳亂。
即便陳超已經很小心謹慎了，可還是差點從樹幹上滑下去，前前後後差不多十分鐘，陳超這才終於爬到了樹冠的位置。
也就是之前伏擊黑瞎子的位置，坐在樹枝丫上，陳超大口喘著氣，不斷抬眼往來路上看。
「娘的！還想追？」
先前被陳超打傷的那頭狼，還在不斷往他所在的位置上拱。
陳超心裡火氣那叫一個大，倒也沒有著急開槍去打，而是將槍口對準了後面排成隊的狼群。
砰砰砰！
這次陳超有了時間，也可以瞄準，三槍落下愣是將三頭狼打死，一個接著一個從樹幹上翻了下去。
可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那頭受傷的狼已經快要爬到跟前了，呲著牙嗷嗷叫。
「去你娘的！」
陳超一咬牙，手中的槍變成了柴刀，反手就是一刀往下劈！
刀光一閃，正劈在狼的腦袋上，只聽咔嚓一聲！
那隻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子一歪就往下滑，可這還沒完，它後頭的狼緊跟著就補了上來，不斷的往前爬。
陳超再度換上手槍，受傷的狼還能用刀節省一下子彈，可這些完好無損的狼，陳超可不想用這種方式去賭命。
陳超趴在那根粗壯的枝椏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裡的獵刀還在往下滴血。
那頭被他劈中腦袋的狼已經滾下樹幹，但後面緊跟著又補上來兩頭，一前一後，爪子扒著青苔滑膩的樹皮，蹭蹭往上躥，綠幽幽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凶得嚇人。
「娘的，沒完沒了了！」
陳超把柴刀往枝椏縫裡一插，心念一動，毛瑟狙擊步槍從空間裡落到手中。
他就半坐在枝椏上，槍托抵住肩膀，連瞄都不用瞄，底下的狼離他不到十步遠，樹幹就這麼寬，閉著眼都能打中。
砰！
第一槍，正中前頭那頭狼的天靈蓋，子彈從後腦穿出，那狼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就從樹幹上翻了下去。
砰！
緊接著第二槍！
砰！
後面那一頭狼胸口開花，身子一歪，爪子徒勞地在樹皮上抓了兩下，也滑了下去。
第三槍！
砰！
又是一頭狼墜落下去！
這前前後後已經打死了八頭狼！
陳超罵了一聲，趕緊拉槍栓，可彈殼彈出來之後，卻並沒有子彈上膛的感覺！
沒子彈了！
獵黑瞎子、獵狼，前前後後兩邊強的子彈都已經打光了。
還好之前從保衛科劉科長那裡多薅了一點子彈，可即便這樣，也就只剩下一個彈夾的子彈了。
趁著這個空檔，陳超迅速把毛瑟收回空間，將手槍摸了出來。
將彈夾壓滿，最後六顆子彈，陳超握著槍，手心裡全是汗，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聲蠢。
進山之前怎麼就沒想著多備點子彈？
空間裡就剩這一個彈夾了，之前那把從瘸子手裡繳來的槍也早就打空了，他一直想著回頭補上，結果一忙起來全給忘了。
說到底，還是沒想到會碰上狼群！
黑瞎子的血引來的不是一頭兩頭，而是整整一群二十多頭！
這他娘的誰能想到？
「蠢！真他娘的蠢！」
陳超咬著牙，把獵刀重新握在左手裡，右手持槍，槍口朝下，眼睛死死盯著樹幹下方。
底下的狼群還在往上爬，前赴後繼，一頭接一頭，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是鬼火排成了隊，從樹根底下一直排到半截腰。
他粗略數了一下，出去打死的八頭之外，這狼群少說也還有十五頭，這子彈數量可不多了，等到子彈打完，那就只能靠著手裡的柴刀了。
白大將趴在陳超身後的枝椏上，渾身的毛還是炸著的，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但是除了叫也沒有其他的作用。
「好狗，別怕。」
陳超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就不信這些畜生真不怕死！」
他話音剛落，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格外低沉的狼嚎。
嗷嗚！
那聲音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樣，又悶又重，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壓。
陳超心裡一凜，這是狼王！
他投眼看去。
狼群忽然停住了，緊跟著齊刷刷往後退，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整條樹幹上就空了。
地面上那些狼也跟著往後退，退得整整齊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陳超坐在枝椏上，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敢松。
「退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些狼群從樹幹上退到了密林邊緣，最後停在了一處小土坡後面，距離他大概兩百米左右。
見那些狼群沒走，陳超的心沉了下去：「這些畜生！」
他低聲罵了一句，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些狼，不是撤走，是退到安全距離，跟他耗上了！
前世二十年深山求生的經驗告訴他，狼這種畜生，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凶，而在於耐心。
它們咬不到你，就會退到一邊等，等你鬆懈，等你渴了、餓了、困了，等你從樹上下來，等你露出破綻。
要是餓急了，它們甚至能耗一天，耗兩天，耗到你撐不住為止。
「娘的，真他娘的成精了！」
陳超把槍收起來，身子往枝椏上一靠，仰面朝天躺下，大口大口喘著氣。
白大將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他，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沒事，它們一時半會兒不會上來。」
陳超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聲音沙啞：「老狼王精著呢，剛才那八頭狼一死，它就知道咱們手裡的傢伙不好惹，硬沖不行，所以才和咱們耗。」
他四處瞅了瞅，那些狼群似乎把他給圍住了，現在想著跳下去撒腿跑，肯定是不切實際的。
可現在這局面，狼群在底下守著，他在樹上掛著，看似誰也奈何不了誰，但狼群耗得起，他耗不起。
水囊里的水不多了，烙餅還剩一張，最多再撐一天。
要是明天白天狼群還不走，他就得想辦法硬闖。
可...
底下十五六頭狼，他手裡就六發子彈，還有一把柴刀，說硬闖其實和送死沒區別。
「得想個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