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酒店房間格外安靜,只聽得見兩個人尚未平靜下來的呼吸聲。
江清落聽到顧九江的話,不僅沒有鬆開勾著他腰的雙腿,反而還往內收了一下。
她眼底的笑容漫不經心,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口是心非:「鬆開做什麼?我只是放著,也沒用力呀。」
顧九江撐在沙發上的手指蜷了蜷,指節泛白。
殘存的理智一點一點回歸,不斷提醒著他今晚的失控錯的離譜,他更不該任由事態發展到現在。
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江清落只是稍稍收緊了腿,貼近的溫熱觸感就撞的他心神晃蕩。
其實顧九江完全可以直接掰開她的腿,但他卻遲遲下不去手。
「江清落,」
顧九江聲音很低,很低,帶著警告:「不要拿這個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啊。」
她仰起頭親了一下他的唇,甜甜一笑:「我只是很喜歡這個姿勢,你不知道嗎?我之前也很喜歡,當然……」
略微停頓了片刻,她才繼續軟軟的撒嬌:「別的姿勢也喜歡,不如我們來玩個猜謎遊戲,顧先生猜一猜……」
「我最喜歡哪個姿勢?」
顧九江:「……」
明明說的是她不讓他離開的事情,怎麼說著說著意味就變了。
他安靜的看著江清落,隨即抬起手,指腹搭在她小腿上,貼著皮膚慢慢滑動。
男人掌心滾燙,江清落嘴角的笑容更甜。
原來顧九江還是個悶騷啊?
明明就已經開始想要了,卻還怪她不放他走?
可下一刻,男人掌心落在她纖細的腳踝處便不動了,還低聲道:「我要是真用力,你這點力氣,攔不住我。」
江清落迎上顧九江深邃的目光,雙腿依舊牢牢地勾著他,甚至還輕鬆的晃了晃腳丫,腳尖蹭了蹭他後腰,語氣溫軟:「要不顧先生試試?」
這挑釁太過輕飄飄,卻莫名擊潰他所有防線。
而他原本打算抽身離開的念頭,也在這纏人的雙腿和坦然的挑釁中,一點點瓦解。
「你就吃准了我不會用力推開你?」
顧九江聲音極低,混雜著隱忍的沙啞,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情緒。
他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嫩白的腳踝,貪戀這片刻溫存,可心底清晰的界限卻在用力敲打整個神經。
他不能重蹈父親和母親的覆轍,他也不需要所謂的愛情。
所有的愛情都是囚牢,讓人神魂顛倒,也能讓人偏執瘋狂。
況且他們早就結束了,沒必要浪費時間繼續糾纏下去。
江清落捕捉著男人眼底的動搖,彎了彎嘴角:「不啊,顧先生用力推開我的時候,也不止一次。」
這是在點他,不久之前才將她扔下車的事情。
空氣凝滯,顧九江扣住江清落腳踝的掌心驟然收緊,微用力,掰開她扣緊的小腿。
江清落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溫熱的禁錮被強行剝離,她想重新收緊,可惜她那點子力氣在顧九江面前,不堪一擊。
他耐心又殘忍的將她的雙腿從他的腰上解下來,從她身上直起身,後退一步。
觸感抽離,空蕩蕩的涼意席捲而來,瞬間取代了滿室的曖昧燥熱。
江清落僵硬的躺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男人疏離冷靜的眼睛,震驚的不行。
不是吧?
這個男人都箭在弦上了居然還能忍住?
顧九江垂眸注視著從沙發上坐起來的女人,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幽沉,恢復冷硬,聲音更是冷淡的聽不出一絲波瀾,唯獨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夠了,江清落。」
「我不會再陪你胡鬧。」
話音未落,顧九江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隨著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江清落怔怔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底的狡黠徹底消散,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顧九江真走了?
甚至最後連看她一眼都沒看?
江清落生氣的扔掉了沙發上的抱枕。
另一邊,顧九江回到樓下車子裡,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腦海里不斷播放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江清落拒絕謝景淵時說過的話。
「可能你不信,我一開始搶婚的時候的確只是想要回屬於我的聯姻,可是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我很喜歡很喜歡他,也只喜歡他,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江清落真的……喜歡他?
之所以一開始說,到時候願意離婚拿錢離開,只是擔心他不讓她靠近?才故意假裝的不喜歡?
這也就能解釋了,為什麼她一個女人能對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總是語出驚人的說出那些讓人羞恥的話。
更是多次對謝景淵毫不吝嗇的表達對他的喜歡。
甚至有時候會說漏嘴喜歡他,看到他表情不對,又會否認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還有結婚第二天,她冒雨出現在他面前說想讓他可憐她,晚上能疼惜她。
原來,並不只是身體的不適,還有心裡需要獲得一點回贈。
至於想跟他領證,才是她喜歡他的最佳證明。
畢竟如果只是母親的遺產,她大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
可當他將遺產這事擺出來時,江清落卻像是無顏面對他一般臉上尷尬至極。
車子在別墅前院停下。
顧九江徑直走進書房,翻出爺爺的照片。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夠帶出來的相冊。
他一張一張的翻閱著,臉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唯獨眼底深處裹著從未有過的不解。
「爺爺,如果您老人家還在,會希望我怎麼做?」
無意間看到最裡層夾著的一張從來沒見過的照片,顧九江將其抽出,發現是2歲的江清落捧著十歲的他的臉,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的一幕。
很久之前的一個畫面浮現在腦海:爺爺剛去世,他封閉自己誰都不見,江清落被她媽媽抱去顧家老宅,大人們去互相安慰,小小的糯米糰子則蹲在他門口,蹲到肚子餓了也不肯走。
最後,是被她媽媽強行抱走的。
再次見到江清落是一個月之後,他被老太太買通的傭人故意推下游泳池差點淹死,他當時在水裡拼命地網上抓,試圖抓住任何救命的東西,可是什麼都抓不住。
他絕望極了。
意識漸漸失去之前,顧九江想,對不起爺爺,孫子沒辦法繼承您的遺志,沒辦法活了。
可隨即,軟軟糯糯的嗓音從岸邊傳過來。
「蟈蟈蟈蟈,救救,寶兒救……」
小傢伙才兩歲,話還說不清楚和完整,甚至帶著濃濃的哭腔。
跟著一聲撲通,小傢伙跳下了游泳池,小小的肉嘟嘟的手拼命抓住不斷墜落的他,小短腿拼命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