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正法,破!」
周恆小手一揚,啪地,一道藍白電光從指尖炸開。
最前頭兩個夥計,躲都沒躲,正正劈在身上。
砰!砰!
倆人直挺挺倒飛出去,撞翻兩張桌子,酒菜撒了一地,渾身冒著黑煙,抽搐兩下,不動了。
堂里靜了一瞬。
「啊……」
不知誰尖叫一聲,滿堂賓客炸開了。
「雷!是雷!」
「這娃,他、他會法術!」
「跑,快跑啊!」
穿綢子的、戴禮帽的,連滾帶爬往桌子底下鑽,往堂外擠。那個洋人,臉都白了,拉著翻譯直往後縮。
周恆站在棺材前,小手一翻,又是一道雷。
「想跑?」
啪!
正堂那盞最大的紅紗燈,應聲而碎,嘩啦一聲,燈架砸下來,封住了堂門。
後堂,又衝出七八個打手,手裡拎著刀棍。
「小崽子,找死!」
周恆兩手空空,小手卻一揚,指尖雷芒噼啪炸開,直逼最前頭那打手。
打手叫雷光一逼,腳步一滯,沒敢立刻撲上來。
就這一滯的工夫,周恆扭頭沖月洞門喊。
「老爺子,傢伙!」
「來了!」
月洞門那兒,瘸老頭挑著擔子,瘸著腿衝進來,手裡拎著五雷錢、破月牌、墨斗線,一甩手扔過來。
「娃娃,接著!」
周恆一把接住,先把五雷錢往脖子上一掛,破月牌揣懷裡,墨斗線抖開。
「外頭,咋樣了?」
「鎮邪司聽見動靜,開始砸門了。」瘸老頭道,「前門,亂成一鍋粥。」
「好。」
周恆墨斗線纏著雷氣,橫著掃出去。
「來的好。」
啪!啪!
最前頭兩個打手,叫墨斗線纏住腿,一扯,撲通摔了個狗啃泥。
周恆抬手,兩道雷符,劈在他倆腳邊。
砰!砰!
青石板炸開兩個坑,碎石飛濺。
那倆打手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往後退。
「還有誰?」周恆小手一抬,雷芒噼啪。
滿堂打手,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敢上。
前排那個砍價的軍官,臉色一沉,悄悄伸手,往腰裡摸槍。
周恆眼尖,小手一揚。
「這位長官,」他奶聲奶氣,「你那槍,有我雷快?」
啪!
一道雷,正劈在那軍官腳前,青石板炸開,硝煙騰起。
那軍官手一抖,槍都沒拔出來,咕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在地上。
「別、別劈……」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往後,」周恆小手一抬,指著堂里那幾個買家,「你們當中,誰再敢來這種地方買人,我記住了,一雷一個。」
那幾個買家,把頭埋得更低,沒一個敢吭聲。
麻嬤嬤趁著亂,往後堂縮,想溜。
「想跑?」
瘸老頭扁擔一橫,攔住她。
「你、你是誰?」麻嬤嬤瞪眼。
「三年前,」瘸老頭壓低斗笠,「你和堂里,把我裝進麻袋,沉了江。」
麻嬤嬤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是……」
「想起來了?」瘸老頭扁擔一抬,「老東西,你的帳,後頭再算。」
他扁擔一掃,把麻嬤嬤絆倒,踩著她後心。
「小、小神仙!」司儀腿一軟,撲通跪下,「饒命,小的有眼無珠……」
「少廢話。」周恆瞥他一眼,「那些姑娘,關在哪兒?」
「後、後堂,柴房……」
「看著她們,誰敢動,」周恆小手一抬,指尖雷芒噼啪作響,「我劈了誰。」
「哎,哎!」司儀磕頭如搗蒜。
周恆跳到一條凳子上,八歲的娃娃往滿堂一掃,奶聲奶氣,卻字字清楚。
「都給我聽著!」
「百喜堂,吃人,賣人,今天,小爺我,掀了!」
「被賣的姑娘,站到我身後來,誰也帶不走你們!」
堂中,那七八個紅衣姑娘,愣在原地,怔怔看著他。
最前頭那個,城南教書人家的女兒,先反應過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咬著牙跑到周恆身後。
「小、小神仙……」
「別怕。」周恆頭也不回,「有我。」
一個,兩個,姑娘們紛紛跑過來,縮在他身後,那兩個男孩,也叫瘸老頭拉了過來。
周恆護住眾人,墨斗線在手裡一抻。
就在這時,堂首,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鬧夠了?」
周恆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堂首,貴客還坐著。
滿堂大亂,他卻一動沒動,月白長袍乾乾淨淨,白玉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甚至,還端著那盞茶。
「八歲,純陽,五雷正法。」貴客輕輕放下茶盞,「還有人,裡應外合。」
他緩緩站起身。
就這一站,周恆只覺一股無形的重壓,鋪天蓋地壓下來,壓得他肩膀一沉,膝蓋都有點發軟。
身後姑娘們,悶哼一聲,紛紛跪坐下去。
陰陽眼裡,貴客身上那片海,翻湧起來,深不見底。
周恆咬著牙,硬頂著沒跪,小手的雷芒,卻在那股威壓下,滋滋地縮了一截。
他心裡,第一次沒了底。
這貴客……太強了。
貴客抬起手,白玉面具下,那雙眼睛淡淡地看著他。
「小娃娃,你這雷,」他一字一頓,「劈得動尋常人。」
「劈得動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