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看著PPT上展示的手稿和證明材料,臉上的表情從懷疑逐漸變成了震驚。
「真的是雲杉月!」
「我看過雲杉月的書,文筆和情節構思確實和《渡川》的劇本風格一模一樣!」
「我的天,這反轉也太大了吧?」
「所以這個周慕白才是騙子?他偷了別人的未發表作品,反過來誣告原作者抄襲?」
周慕白站在台上,雙腿已經發軟。
「不……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老師說過……這本小說是她的心血,她還沒發表……」
「我只是想幫老師討回公道……」
祁知予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我怎麼不記得,我收過你這個學生?」
周慕白一怔,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確實沒有正式拜過師。
他只是在一個文學交流會上見過雲杉月老師一面。
當時老師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根本記不清長相。
後來他通過一些渠道拿到了《渡川》未發表手稿,以為是雲杉月老師遺失的作品,便動了歪心思。
他本以為,雲杉月老師隱退了這麼多年,應該不會出面。
加上他身後有時氏撐腰,只要把事情鬧大,就能名利雙收。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記者的鏡頭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所以他是個騙子?偷了人家未發表的稿子,反過來誣告原作者抄襲?」
「太噁心了吧,這種人應該告他誹謗!」
周慕白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他的文學夢,他的前途,全完了。
他萬念俱灰的瞬間,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
時爺答應過給他兜底的。
雖然現在事情敗露了,但時氏的實力擺在那裡,祁知予就算證明了自己是原作者又怎麼樣?
在這個圈子裡,資本才是硬道理。
想到這裡,周慕白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臉上露出一抹破罐破摔的笑,「是,我是說了謊。」
「我不是什麼原作者,我也不是雲杉月老師的學生。」
「我是抄襲了,可那又怎麼樣?」
「我今天敢站在這裡,敢當著這麼多媒體的面跟你對質,你以為我是憑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背後站的可是時家。」
「時爺,時澤聿,你應該聽說過吧?」
「他的背景和實力,你可得罪不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議廳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時家?
時澤聿?
那個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氏集團掌權人?
記者們的眼睛瞬間亮了,這可是天大的新聞!
抄襲風波背後竟然牽扯到時氏集團?
可此刻的祁知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聲,耳朵似乎失聰了一瞬。
她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
所以……
這件事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受時澤聿指使?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她是《渡川》的導演。
在醫院裡,他看到她手機上「道歉會」三個字的時候,他也沒有追問。
她以為他是不在意。
可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故意裝作不知道,背地裡卻施壓為難她,把她當傻子一樣耍。
他看著她焦頭爛額地處理公關危機,看著她召集團隊起草聲明,看著她帶病出席道歉會……
他就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甚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祁知予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如果周慕白背後的人是時澤聿……
那她怎麼斗得過?
時氏集團的實力,她比誰都清楚。
就算她今天證明了《渡川》沒有抄襲,就算她揭穿了周慕白的謊言,那又怎麼樣?
只要時澤聿一句話,投資方會撤資,平台會下架,劇組會解散。
她的項目,就拍不了了。
只要時澤聿想,就能輕而易舉毀掉她的項目。
祁知予的眼眶紅了。
不是覺得委屈,而是突然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時澤聿就這麼恨她嗎?
她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如此處心積慮地要毀掉她?
她已經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婚姻。
現在,連唯一剩下來的心血,他也不肯留給她。
他就非得看著她一無所有,才肯罷休嗎?
祁知予站在台上,身體微微發顫。
台下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無數個鏡頭對著她。
可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準備了所有的證據,準備了完美的反擊方案,準備了撕破假作者偽裝的每一步。
可她唯獨沒有準備好,面對幕後黑手是自己丈夫的這個事實。
旁邊的助理見祁知予臉色不對勁,連忙叫人把祁知予扶下去休息。
隨即按計劃處理後續的流程就事宜。
—
辦公室里,時澤聿接到了程野的電話。
「時爺,據了解,《渡川》的導演確實沒有抄襲,那個叫周慕白的假作者,當眾承認了自己在說謊。」
時澤聿的眉峰微微一蹙。
沒抄襲?
他還以為,那個導演多少有點問題。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既然人家沒抄襲,那此事就算了。」
「讓周慕白那邊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別把事情鬧大了。」
他本來就是想借這個事敲打一下圈子裡的人。
既然對方沒抄襲,那也沒必要揪著不放。
時澤聿頓了頓,「對了,安排一下行程,下午我去醫院看祁知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程野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張了好幾次嘴,才勉強擠出聲音。
「時爺……」
「有話快說。」時澤聿語氣不耐。
程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時爺,可……可《渡川》的導演,是太太。」
時澤聿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你說什麼?」
「《渡川》的導演……是祁知予?」
「是。」程野的聲音都在發顫。
「太太在道歉會上親口承認的,她就是《渡川》的導演和編劇,筆名雲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