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海一把拽住副駕駛的車門。
另一隻手伸進車裡,死死揪住孟津的頭髮,將她往外拖。
「還想跑?給我下來!」
錢德海身後的兩個壯漢已經圍了上來。
一個去幫著拽孟津,另一個繞到駕駛座這邊,用力拍著她的車窗。
「下來!」孟津身板弱小,沒掙扎兩下就被拉下去了。
她原本以為孟津是裝的,或者是和錢德海一夥兒的。
畢竟孟津出現在這裡太過蹊蹺,還暴露了她的位置。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錢德海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故意傷害了。
她偷偷伸手去摸手機,打算報警。
可錢德海把孟津拉下車以後,眼看就要上副駕駛來拉她。
情急之下,她只能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開著車子沖了出去,錢德海嚇得往後一跳。
祁知予沒有回頭,她現在救不了孟津。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保住,然後再想辦法。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裡疾馳,她開著車往出口的方向沖。
可眼看就要開出去,她的心猛地一沉。
出口處,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橫在那裡,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車邊站著三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祁知予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距離商務車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下意識去看後視鏡,身後,錢德海帶著人已經追了上來。
沒一會兒,錢德海就走到了她的車旁,敲了敲車窗,臉上帶著獰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給我下來。」
錢德海見她不配合,臉色一沉,對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車窗砸了。」
一個手下拿起手裡的鋼管,走到駕駛座窗邊,高高舉起。
祁知予下意識縮了縮身子,閉上了眼。
幾秒後,預想中的玻璃碎裂聲並沒有傳來。
祁知予緩緩睜開眼。
側過頭看見那根鋼管在半空中被一隻手牢牢攥住。
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是一張冷峻的側臉。
裴司晏。
他一隻手攥住了鋼管,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誰多管閒事?」那名手下怒道。
裴司晏沒有看他,微微偏頭,對身後的宋硯說了一句:「處理一下。」
「是,裴總。」
認出裴司晏的瞬間,錢德海臉色變了。
「裴、裴總?」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您怎麼會在這裡?」
裴司晏這才轉過頭,墨藍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他。
「我倒想問錢總,在這裡做什麼?」
錢德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勉強擠出一個笑:「裴總,我和這位祁導有點小摩擦,正準備解決呢……」
裴司晏微微挑眉,目光掃過橫在出口的商務車,又看了看地上的鋼管,「錢總的方式,倒是特別。」
錢德海的臉上一陣青白,說不出話。
裴司晏沒有再理他,走到駕駛座窗邊,敲了敲玻璃。
祁知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降下車窗。
「裴總……」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裴司晏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開口:「沒事了,先下車。」
祁知予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裴司晏伸手扶了她一下,等她站穩後才鬆開。
錢德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珠子轉了轉。
他突然明白,祁知予和裴司晏的關係不一般。
心裡暗罵自己倒霉,怎麼就惹上了裴司晏的人。
可面上還是陪著笑:「裴總,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給您賠個不是。」
「您看,咱們都是圈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事要不就算了?我改天設宴,親自給祁導賠罪。」
裴司晏沒有接他的話。
錢德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想再開口為自己開脫幾句。
「裴總,您聽我解釋,這事真的是個誤會……」
裴司晏冷冷一眼掃了過去,語氣陰沉,「話多的人,死得更快。」
錢德海渾身一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司晏偏過頭,看了宋硯一眼。
宋硯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錢總,請吧。」
祁知予跟著裴司晏走出停車場。
夜風一吹,祁知予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
裴司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嚇到了?」
祁知予誠實開口,「有一點。」
裴司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沉默了幾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先上車,回去再說。」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祁知予靠在座椅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件接一件,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見她不願開口,裴司晏也不多問。
車子駛到公寓樓下,祁知予推開車門,「裴總,今天謝謝你。」
裴司晏點了點頭:「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我讓宋硯把你的車開回來。」
「好。」
祁知予回到家,才看到裴綰音發來的消息。
說她臨時有事,給裴司晏發了消息,麻煩他派人來一趟。
此時的酒店房間裡。
孟津拿起手機,翻出時澤聿的號碼,撥了過去。
「餵?」時澤聿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小叔……孟津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重的哭腔,「小叔,救我……」
時澤聿眉頭一蹙:「你怎麼了?」
「小叔,我被人欺負了……」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今天聽說錢德海他們要對小嬸嬸不利,我擔心她,就偷偷跟了過去……」
「我想提醒小嬸嬸小心,可她……她不肯救我,也不讓我上車……"
「我被錢德海他們發現了,他們把我帶走了……」
她說到這裡,哭得更厲害。
時澤聿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說什麼?錢德海把你怎麼了?」
「他們……他們欺負我……,小叔,我不想活了……」
「你現在在哪?」時澤聿的語氣里壓抑的怒火。
孟津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時澤聿趕到酒店的時候,孟津蜷縮在床角,抱著膝蓋哭。
時澤聿彎腰扶起她,看著她凌亂的頭髮和衣衫,臉色鐵青。
「到底怎麼回事?」
「時爺,我真的是為了小嬸嬸……」
「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如果她肯救我,我就不會被那些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