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馬上開機，後續還有好幾個項目在籌備，我工作室剛起步，一堆事等著理順。」
「至於認兄妹，我哪有這福氣。平輩相交就好，真論資歷，我還得喊您一聲前輩。」
「這事我暫時沒法給您準話，容我考慮些日子，可以嗎？」
「當然。」裴司晏淺淺勾了勾唇角，也不好為難她。
「你慢慢想，考慮好以後，給我答覆。」
祁知予鬆了口氣，正想著怎麼找個藉口趕緊離開。
下一秒就聽見裴司晏開口問：「我送祁小姐的生日禮物，祁小姐還喜歡嗎？」
一瞬間，祁知予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最近雜事堆得滿，禮物送到公寓後她連包裝都沒拆開過，連裡面裝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此刻要是隨口說喜歡，萬一他細問露了餡，反倒顯得敷衍不真誠。
她指尖微微蜷了蜷，打算坦白說還沒來得及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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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晏看著她眼珠子提溜轉，心裡也猜到個七七八八。
怕她說出些傷人的話，搶先一步收了話題：「祁小姐既然還有事，我就不耽誤了。」
祁知予心裡反倒浮起點愧疚，總覺得沒接住這份好意，確實有些傷人。
她拎著包站起身，頓了頓還是開口：「裴總以後叫我祁知予就行。」
裴司晏這種身份，總聽他一口一個「祁小姐」的，聽著怪彆扭，也確實受不起。
裴司晏捏緊的手指鬆了一瞬，墨藍色的眸子裡漾開點極淡的笑意。
聲音壓低了些，「好，聽你的。」
祁知予拎著包起身告辭，裴司晏沒再應聲。
宋硯等在門口，見她出來，把她送到樓下包間。
電梯到達樓層，宋硯引她出去，「祁小姐，前面就是了。」
祁知予推開門，裡面的人立刻起身。
那姑娘看見她進來，微微鞠了一躬，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怯意：「祁小姐您好。」
「快坐吧，不用這麼客氣。」祁知予走過去坐下，沖她笑了笑。
「本就是舉手之勞的事，你不必刻意記掛。」
那姑娘抿了抿唇，把懷裡抱著的油畫遞過來，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是我自己沒事的時候畫的。」
「畫得雖然不好，但算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您肯幫我。」
祁知予伸手接過來，「畫得很好，我很喜歡。」她真心實意道了謝。
心頭一軟，順口問了句：「對了，聊了半天，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坐直了點身子，認認真真地回答，聲音清甜：「我叫阮舒悅。」
「……你說什麼？」
祁知予臉上的笑意僵住，一字一句又問了一遍：「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
阮舒悅被她看得有點懵，卻還是乖乖地重複，語氣有點疑惑：「我叫阮舒悅。」
祁知予愣了很久才回過神，指尖微微發顫，「方便問一下，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嗎？」
阮舒悅眨了眨眼，開口應聲，「我是白港大學畢業的，學的美術。」
白港大學。
和時澤聿大學是一所學校。
怎麼會這麼巧？
名字一樣，學校一樣，算起來，年紀也剛好對得上。
她指尖冰涼，愣了好幾秒，才勉強扯出點笑意，「挺好的，白港大是好學校。」
她嘴上應著，心思卻半點不在上面，「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一出包間，她就掏出手機給謝蘭因發了微信。
【媽，你有阮舒悅的照片嗎？能不能發我一張。】
她靠在牆上等回復，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就真會這麼巧，難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沒幾分鐘，收到了謝蘭因發來的圖片。
這一刻，她確定了裡面的姑娘和謝蘭因口中的阮舒悅，是同一個人。
原來時澤聿喜歡的，是這種溫順可愛的類型。
她調整好情緒回到包間，表情有些凝重。
「祁小姐。」阮舒悅叫了她一聲。
「叫我知予就行，我們應該年紀相仿。」祁知予坐下，順勢開口。
「聽宋助理說，你現在在行政部？」
「嗯。」阮舒悅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我本來是學美術的，畢業以後做過插畫師，也接些平面設計的活。」
「後來來會所當服務生，想著過渡一下，沒想到裴總好心，把我調去了行政部。」
「但我也還是想做回美術相關的，總不能丟了專業。」
祁知予指尖摩挲著，那不如勸阮舒悅到時澤聿的公司試試。
如果面試順利的話，兩人在一個公司，總能遇上的。
再者，若這姑娘能找到專業相關的合適工作，對她而言也算好事。
「時氏集團最近在招這方面的實習生，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試一試。」
阮舒悅指尖絞著米白色針織衫的下擺，細弱的聲音里裹著點沮喪：「時氏這樣的大公司，我應該是沒有機會的。」
「裴總能給我這個調去行政部門的機會，我已經很滿足了，也不好辜負裴總的好意。」
她也想做回本專業的工作，學了四年美術，如果能有合適的機會拿起畫筆做設計，她又怎麼願意天天對著報表整理文件。
可時氏集團是站在行業頂端的大企業，門檻高得嚇人。
多少名校畢業、手握獲獎作品的設計師擠破頭都想往裡進。
她既沒亮眼的學歷背書，也沒拿得出手的項目經驗，怎麼可能夠得上。
祁知予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語氣放得平緩，「不去試試，怎麼知道結果？」
「裴總這邊我幫你去說。如果有機會能從事專業方面的工作，總歸是好的，他能理解。」
阮舒悅抬眼，眼底多了點亮光，語氣自信了不少，「好，那我去試一試。」
祁知予帶著點笑意，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到她面前。
「加個微信吧，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哎、好！」阮舒悅心口暖暖的，連忙掏出手機。
祁知予拿回手機，囑咐了一句，「好好準備，等你好消息。」
走之前，阮舒悅笑著和她保證，一定會的。
離開止雲會所，祁知予接到程野打來的電話。
「祁小姐，您看晚飯時間方便嗎？時爺有點事，想約您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