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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時澤聿親手毀了她

2026-10-19 19:00:53 作者: 鶴過輕舟

  「我只是不想讓你涉險。」裴司晏的聲音沉得發啞。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祁知予抬眼看他,紅著眼眶。

  「我可以面對風險,也可以解決那些本該我承擔的困難。」

  「我不需要你們把我藏在身後,替我鋪好所有路。」

  「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裡,像個局外人一樣,連自己的身世都要別人替我做決定。」

  「裴司晏,你以為的保護,對我來說,更像是不相信我能站得住。」

  見裴司晏不說話,祁知予轉身要走。

  猶豫了片刻,裴司晏鼓起勇氣伸手拉住了她。

  開口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意,「可我也只是想護著你,像你曾經護著我那樣。」

  祁知予腳步頓住,一臉茫然地回過頭。

  她怔了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裴司晏沒說話,垂著眼,指尖一點點捲起左手襯衫的袖子。

  露出小臂內側的一道疤痕。

  腦海里回憶起往事,聲音也跟著沉下來。

  「小時候我爸媽帶著我去白港城做生意,開了家早餐鋪。」

  「我高中畢業那年,在店裡幫忙。」

  「你那時候好像在附近上學,每天都會來買早餐。」

  「有天早高峰,來了個男人,裝了滿滿一大袋早點,轉身就想走,不給錢。」

  「那時候生意不好做,幾百塊差不多就是我們一天的收入,我怕回去被罵,就衝上去拉住他,讓他付了錢再走。」

  「他被纏得煩了,掏出隨身的小刀,揮過來的時候,劃在了我胳膊上。」

  「那時候我疼得手都在抖,卻還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放。」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沒一個人上前。」

  祁知予恍惚了一瞬模糊的畫面忽然清晰了幾分。

  她好像是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那天清晨霧氣很重,她照常去買早餐,就看見個高個子男生被人揮了刀子。

  周圍的人都躲得遠遠的,怕被波及。

  她那時候也怕,可看著那男生快急哭了,等搶寶子的人走了後,還是走了過去。

  從錢包里數了幾百塊錢放在桌上,說算是替那個人付了早點錢。

  又往他兜里塞了一百塊,讓他去買瓶碘伏處理下傷口。

  

  這麼多年過去,她連那男生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天的豆漿涼得很快,風颳在臉上有點疼。

  「那天我爸晚上收帳,還誇我,說剛開攤就收了這麼多錢,運氣真好。」裴司晏低低笑了一聲。

  「我站在旁邊心虛得不敢說話,也不敢說自己受了傷,更不敢說,其實早餐被搶了大半,這錢是一個小女孩留下的。」

  他抬眸看向祁知予,墨藍色的眸子裡沉了太多情緒。

  「我後來找過你,我攢夠了錢,想把錢還你。」

  「可你之後再也沒來過那家早餐店。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搬家了。」

  「再後來見到你,是在時家的婚宴上。你穿著婚紗,站在時澤聿身邊,安安靜靜的,連笑都帶著點拘謹。」

  他聲音又沉了幾分,「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你叫祁知予,原來你都結婚了。」

  祁知予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段淵源。

  那些她早已拋在腦後的、微不足道的善意,竟然被人記了這麼多年。

  「所以你……」她聲音發顫,「你早就認識我了?」

  「是。」裴司晏答得很輕,「我認識你,比你認識我早很多年。」

  「我知道你不想被人護著,不想被蒙在鼓裡。可我看見你,就總忍不住。」

  「總想著,能像當年你站出來替我擋了那陣難堪一樣,站出來護著你。」

  祁知予怔怔看著他小臂上那道淺淡的疤痕。

  壓下喉間翻湧的澀意與酸脹,抬眸看向他。

  「裴司晏,如果我還是那個沒被婚姻打碎希望,還有勇氣去愛的女孩,我一定會試著去接受你的愛。」


  「你這麼好,或許我真的會一點一點愛上你。」

  她頓了頓,睫毛垂下來,語氣里裹著點破碎的疲憊,「可現在的我滿身是傷,已經拼湊不出一份愛人的能力和勇氣了。」

  「所以,感謝你的喜歡,但我不想傷害你。」

  「因為現在的我,甚至不能好好愛自己。所以,請放棄我吧。」

  話音落下,她別開臉,不敢去看裴司晏的表情。

  她知道這話有多殘忍,像把一顆捧到面前的真心狠狠推回去。

  可她更清楚,自己此刻這副支離破碎的模樣,拖著這樣真心待她的人,耗著對方的滿腔熱忱,才是最大的不負責。

  裴司晏指尖猛地收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他看著祁知予側著臉,明明眼眶紅得快要溢出眼淚,卻硬撐著不肯落下一滴。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

  到底是兩年裡怎樣的磋磨,才能把當年那個敢站出來替陌生人擋難堪的小姑娘,磨成現在這副連愛意都不敢接受的模樣。

  會這樣小心說出,求著別人放棄她的話語。

  他聲音徹底軟下來,用哄人的語氣開口,「不是的,你這麼好,你值得被愛。」

  「那段婚姻不是你的錯,你不必把自己困在裡面,不肯往前走。」

  「你滿身是傷沒關係,慢慢養就好,你沒力氣愛也沒關係,我愛你就夠了。」

  「我沒要你現在就給我答案,也不會逼你做任何決定。」

  「你不用趕我走,更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的,等你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往前走一步了,再回頭看我就行。」

  「要是你一直不願意,那我就一直站在這兒,也沒什麼。」

  走廊轉角的陰影里,時澤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聽著她說出口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浸了冰水的針,順著耳朵扎進心口。

  「滿身是傷,已經拼湊不出一份愛人的能力和勇氣了……」

  兩年,整整七百多個日夜。

  是他親手把那個陽光明媚、眼裡有光的姑娘,困在無愛的婚姻里。

  磋磨得滿目瘡痍,連再去愛一個人的勇氣都磨沒了。

  時澤聿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胸口悶得發疼。

  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滑下來,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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