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抱著陶罐，整個人僵在門邊，臉色發白：「小姐……」
「別出聲。」
沈知晚抬手示意青黛退回屋內。
青黛快步退回，沈知晚側耳聽了一會兒院外的動靜。
風聲、枯草摩擦聲、遠處更鼓聲。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響。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陶罐先放床底，別埋了。」
青黛點頭，快步走到床邊，將陶罐塞進床底暗格里。
沈知晚走到門邊，蹲下身，將門扇拉開一條縫。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門檻外那層細土炭灰上。
她目光掃過細土表面，沒有新的腳印。
聲響是從院牆方向傳來的，不是門邊。
「青黛，你從門縫確認一下院牆外有沒有人。」
青黛點頭，快步走到門邊，將門扇拉開一條更寬的縫，探出半個腦袋，目光掃過院牆方向。
夜色濃稠，院牆外一片漆黑，看不見人影。
青黛縮回頭，壓低聲音：「小姐，院牆外沒有人影。」
「翻牆出去，檢查牆根處的痕跡。」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不要點燈，借月光看。重點看鞋印和牆根處有沒有新刻痕。」
青黛應聲推門側身閃出去，沿牆根快步走到偏院後牆那處矮牆。
探查完後沒有多停留，翻牆退回偏院。
「小姐，牆根處有新刻痕。」青黛聲音壓得極低，「位置在偏院後牆外的窄巷裡，刻痕形態與冷院牆外那些刻痕一致，都是斜向三道，中間一道略長。鞋印鞋碼偏小，約六寸半，步態輕，與侯府世子長隨的鞋印不同。」
沈知晚眸光一沉。
說明刻痕人還在活動。
而且換了位置。
從冷院東側牆根，換到了偏院後牆外的窄巷。
刻痕人是知道她搬到了偏院。
「鞋印方向呢？」
「沿窄巷往東。」青黛頓了頓，「鞋尖朝向是離開方向，不是停留方向。」
沈知晚指尖在膝上輕輕摩挲。
刻痕人留下刻痕後，沿窄巷往東離開。
東側是相府後花園的方向。
她壓下心頭的念頭，沒有立刻下結論。站起身走到床邊，蹲下身，撬開床腳旁那塊青磚。
取出鐵盒，叩了三下。
等了片刻，林知夏的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晚晚？」
「姐，剛才偏院牆外有人來過。牆根處有新刻痕，形態與冷院牆外那些刻痕一致，但位置不同，鞋印鞋碼偏小，步態輕，不是侯府世子長隨。」
盒內安靜了片刻。
「你等一下。」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晚晚，書上浮現了一行字。」
「什麼字？」
「『偏院牆外，有人留下刻痕』。」
沈知晚指尖一頓。
「還有嗎？」
「就這一行。」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後面又模糊了，看不清是誰留下的。」
看來刻痕人確實存在，但身份未知。
姐姐的動態預知能力能預知事件發生，但無法預知具體身份。
「姐，書上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晚晚，現在偏院已經被多方勢力盯上了。」
「我知道。」
沈知晚思索了一會，「姐，還有一件事。青黛取陶罐時，院牆方向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人碰到了磚面。」
「有人碰到了磚面？」林知夏的聲音變得急促，「那可能是暗衛，也可能是刻痕人。」
「我傾向於是刻痕人。」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暗衛不會發出聲響，但刻痕人留下的刻痕是新的，說明他剛來過。」
「晚晚，你那邊時間不多了。」林知夏的聲音變得嚴肅，「七日觀察期已過三日，暗衛可能已看到青黛翻牆，刻痕人也在活動。你必須制定應對預案。」
「我知道。」
沈知晚結束通話，將鐵盒放回青磚下。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圖。
偏院布局：瓦屋居中，月洞門朝西，後牆朝北，東側牆根通往後花園，南側牆根通往前院。
她用手指在簡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月洞門，王府暗衛可能藏身點。
後牆窄巷，刻痕人留下的新刻痕位置。
東側牆根，青黛翻牆取罐的路線。
三條線，交叉注視。
沈知晚盯著簡圖，「青黛。」
「小姐？」
「三件事。第一，從今晚開始，三日內不出府，不進行任何探查動作。」
青黛一怔：「那採買......」
沈知晚打斷她，「若有人問起，就說繡線還沒用完，暫時不需要出府。」
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第二，門檻外的細土炭灰，恢復時間間隔調整為每日一次。」
青黛一怔：「每日一次？」
「對。之前是每兩日一次，但暗衛已經觀察了三日，可能已經摸清了規律。調整為每日一次，讓他們無法判斷我們的活動節奏。」
「奴婢明白了。」
「第三。」沈知晚頓了頓，目光落在青黛臉上，「若王爺傳話或侯府來人，一律以『小姐染了風寒，正在臥床休養』為由擋回去。」
青黛神色一凜：「奴婢記住了。」
沈知晚站起身，將桌面上的炭灰簡圖隨手抹去。
灰燼散落在地面上，像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