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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略略略就不給

2026-09-21 21:48:19 作者: 汪汪不吃肉包

  程彥又來周家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搬運師傅。

  周明川抱著孩子從客廳出來,看了眼箱子,直接朝電梯抬了抬下巴。

  「搬回去。」

  程彥伸手攔住搬運師傅:「先放門口,一會兒裝我車上。」

  許曼華把門徹底拉開:「裝你車上幹什麼?」

  「接我兒子回去啊。」程彥側過身,目光一直追著周明川懷裡的孩子,「我房子已經租好了,保姆也找了兩個。該準備的我都準備了,今天就不用你們操心了好吧。」

  「誰答應你了?」周明川問。

  「我帶自己的兒子走,還需要你答應?」

  「需要。因為他現在住在我家,你想從我懷裡抱走他,我不同意。」

  程彥這半個月來過幾回,前兩回有律師跟著,坐不到一個小時就走。後來他自己過來能把孩子抱一會兒。孩子剛開始見他就哭,現在肯揪著他的衣扣玩幾下,他因此越發認定,孩子只是缺時間跟自己熟。

  他今天特意沒帶律師,就是沒打算再坐下來聽周明川講什麼作息、習慣和慢慢適應。

  「我已經讓你們帶這麼久了,還不夠嗎?」程彥往屋裡走,「他早晚得跟我生活。與其拖到他只認你,不如今天就換過來。小孩子忘得快,哭幾天也就習慣了。」

  周明川擋住他:「那你今天白跑了。人不給,東西也給我搬走。」

  「周明川,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你也別把自己來過幾回說成給了我們多大的恩情好吧。」許曼華把搬運師傅請到電梯口,轉回來時順手關上門,「上回小圓發燒,你啥表現啊?現在會沖兩瓶奶就敢把人抱回去住?」

  「不會我可以學,你們誰生下來就會當爸媽?」

  程彥沒再理她,朝周明川伸出手:「把他給我。你不是他爸,抱上癮了也得撒手。」

  小寶聽見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嘴裡的軟布兔子掉了下來。他轉著腦袋看見程彥,先是盯了一會兒,等人走近,馬上往周明川胸前縮,臉頰貼著衣服,只把後腦勺留在外面。

  程彥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幾秒,強行擠出一句:「他就是還沒跟我住過。給我幾天,他照樣會親我的。」

  「所以呢?」周明川把孩子往上託了托,「為了讓他認你,就讓他換地方、換保姆,晚上哭了也硬熬?你心裡不舒服,他就得陪你折騰?」

  「你少站在這裡教訓我。當初周嘉宜拿他騙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現在裝什麼捨不得,你配嗎?」

  「我不配的事多了,不差您提醒。」周明川低頭把兔子塞回孩子懷裡。

  程彥咬住牙,伸手還想抱。周明川側過身體,把孩子完全護到另一邊,順勢拉開大門。

  「滾出去。」

  「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

  「有辦法就使啊,別搞張臭臉堵在這裡嚇孩子。」

  程彥看了他半天,忽然扯了下嘴角:「行。孩子不肯給,嘉和你還想不想要了?」

  

  許曼華正撿孩子掉下來的襪子,聽到嘉和兩個字,動作頓在半截:「你想幹什麼?」

  「我在華曜這麼多年,你以為我吃素的?」程彥朝屋裡抬了抬下巴,「周明川,把孩子交給我,你要是不肯,那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去。」周明川連門都沒松,「公司真沒了,我出去打工也養得起他。你拿一群員工的飯碗逼我,我更不可能把孩子給你。」

  「話別說太早,等催債的人堵到你家門口,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程彥盯著周明川懷裡的孩子,直到門快要合上才轉身進去。

  電梯門關上以後,他先撥了一個以前常聯繫的號碼。對方聽見他的名字,客套了兩句就要掛,他直接報出嘉和拖欠的一筆貨款。

  「劉總,一百七十六萬壓了四個月,你真準備等他們有錢了再給啊?」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你從哪兒聽來的?程彥,你現在已經不在華曜了吧?」

  「我在不在跟你收錢有什麼關係?我把消息給你,你要是願意繼續當好人,那就當我沒打過。」

  對方沒再說掛電話的事,只問他手裡還有沒有往來單據。

  程彥靠在電梯壁上,把早就整理好的照片發了過去。消息送達以後,他又找出另一個號碼。這一次接電話的人聽完就罵他不厚道,他也沒惱,等對方罵夠了才說:「你們那份獨家協議下個月續約,嘉和幾個案子都沒處理乾淨,你敢續就續唄。我只是提醒你,別到時候貨上不了櫃,又跑來找我喝酒訴苦哈。」


  就這樣,最近個把月不斷一通電話接著一通電話打出去,通訊錄里那些曾經圍著他叫程總的人,有不少人裝忙,但也有人嘴上說不摻和,轉頭就在行業群里問起嘉和的欠款。

  程彥坐進計程車,司機問他去哪兒,他報了酒店地址。車開出去沒多久,他收到一條新消息。

  【老程,你跟周明川鬧什麼呢?剛才老劉讓法務給嘉和發催款函了。】

  他把手機扣在腿上,對著車窗外吐了口氣。沒回那條消息,通訊錄已經滑到了下一個名字。

  嘉和的麻煩來得比周明川預想中要快。

  供應商的車堵在廠區門口,不卸貨也不肯走。領頭的人把催款函攤在保安室里,說舊帳不到帳,新料一點都別想送進去。

  周明川趕到時,車間主任正帶著人往外搬半成品。幾個工人圍在旁邊問這批貨還做不做,有人已經把圍裙解下來塞進柜子里,嚷著工資再拖就不幹了。

  「先把能做的工序做完,原料我來想辦法。」周明川攔住主任,「工資周五之前發,少一塊你來找我。」

  「周總,上個月你也是這麼說的。」人群里有人回了一句,「我們家又不能拿承諾交房租啊。」

  周明川轉頭找說話的人,對方卻低下腦袋,腳下仍沒動。主任把他拉到旁邊,壓著火氣說:「東辰早上把補單取消了,另外兩個客戶也要重新看合同。你老實告訴我,公司帳上到底還剩多少?要是這個月發不出工資,我也不好意思再攔大家。」

  「東辰為什麼突然取消?」

  「他們收到了一份材料,說嘉和幾個大單的回款都抵押出去了,還有舊案沒結。誰發的我不知道,你問銷售去。」

  周明川不用問也猜得到。

  他剛走進辦公室,程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廠門口挺熱鬧吧?老劉動作比我想得還快,看來你們確實欠得夠久了。」

  周明川把窗戶推開,樓下有人正圍著供貨車爭執:「你沖我來,別碰公司的員工!」

  「催債的是供應商,撤單的是客戶,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告訴他們欠的錢該要就要,合作有風險就別硬撐。」程彥坐在酒店的窗邊,慢悠悠地翻著通訊錄,「你不是很會照顧別人的兒子嗎?公司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半夜起來沖奶?」

  「你把嘉和掀了也沒用,孩子我不給。」

  「公司里那麼多人等著發工資,你一句不給就算了?」程彥輕輕拍著通訊錄,「把孩子交給我。」

  「少拿他們壓我。你敢這麼幹,我就敢把你做的每一件事整理出來,等你爭撫養的時候一起交上去。」

  「那咱們接著耗啊。」程彥把手機換到另一邊,「我在華曜這些年認識的人不少,你今天能找一批原料,下個月呢?你媽不是最看重周家的體面嗎,等公司門口天天有人討錢,她還撐得住嗎?」

  「你口口聲聲說想當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他的去留談條件。程彥,你連自己在幹什麼都沒看明白。」

  「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人是我的,你抱著不放,反過來說我拿他當工具。」程彥翻到通訊錄下一頁,「你什麼時候想通了,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為難你,讓孩子跟著我,你以後要是想看我又不會會攔著。」

  「嘉和哪怕只剩一張桌子,孩子也不會跟你走。」

  周明川掛了電話,樓下又傳來一陣爭吵。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揉了揉被窗框硌疼的後腰,轉身下樓。

  唐寧聽見嘉和被幾個客戶追著解約時,正跪在陳放家客廳的地毯上,跟一隻卡死的櫃門較勁。

  陳放拎著兩袋東西回來,鞋還沒換好,就看見她把半條胳膊伸進柜子縫裡,旁邊擺著螺絲刀和一隻掉下來的合頁。

  「你先出來啊,我家柜子怎麼惹你了?」

  「你還敢問?」唐寧從縫裡退出來,舉起一隻耳環,「我早上找了二十分鐘,最後掉在這裡。櫃門又打不開,我只能自己拆。」

  陳放把袋子放到桌上,蹲下來檢查合頁:「你叫我回來不行嗎?好好的門讓你卸了,等會兒裝不回去又要怪我。」

  「我給你發了三條消息,你回了嗎?」

  「我在市場裡,兩隻手都提著東西,怎麼回?」他把手機掏出來給她看,「你最後那條寫的是『別回了』,我敢回嗎?」

  唐寧被他說得沒詞,把耳環戴回去,湊過去看袋子:「你買什麼了?」


  「你說想吃的板栗,還有兩隻杯子。」

  「家裡不是有杯子嗎?柜子里擺著好幾個,你又亂花錢。」

  陳放從袋子裡拿出一隻白色的,又拿出一隻橘色的,「你挑一個,剩下的歸我。」

  唐寧把橘色的抱進懷裡:「這個好看,白的像公司開會用的。」

  「行,我就知道你會搶橘的。」陳放把白杯放進廚房,又探出頭,「唐老闆,櫃門還修不修?你要是不修,我先剝板栗了啊。」

  「你修,我負責監工。誰家的櫃門誰管,這不是很合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剛才還說只能自己拆,現在怎麼不堅持了?」

  「男朋友買都回來了,不用白不用~」

  陳放蹲回柜子前,嘴角一下翹起來。他把掉下來的合頁對準原來的位置,裝了半天又故意問:「你剛才叫我什麼,我沒聽清呢。」

  「沒聽清算了。」唐寧坐到沙發上剝板栗,剝出完整的一顆,自己咬了一半,剩下的遞到他嘴邊,「吃不吃?」

  「你再叫一遍我就吃,不然我今天還真跟這半顆板栗較上勁了。」

  「那你餓著吧,反正板栗現在在我手裡。」

  陳放忍了沒幾秒,低頭把那半顆咬走,含糊地念叨:「櫃門我修,東西我買,你談戀愛怎麼還剋扣人呢?」

  「怎麼,聽著不樂意啊?那我換個人用?」

  「你想都別想。」陳放馬上把螺絲擰回去,開合兩次確認能用,轉身坐到她腳邊,「我修得挺好,再剋扣一點也行。抽屜里那格還空著,你今天帶來的睡衣別拿回去了。」

  唐寧踢了踢他的拖鞋:「你一天惦記八百遍,直接寫張入住申請給我簽唄。」

  「我寫了你真簽嘛?你別到時候又嫌我得寸進尺。」

  「看你表現啊,櫃門修得好可以多加兩分。」

  「那今晚能加分嗎?我還準備了別的項目。」

  陳放仰頭看她,剛才修櫃門時蹭到的一點灰還留在鼻樑旁邊。唐寧把人拉近,替他擦掉,剛要鬆開,他抬起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這樣算幾分?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補。」

  「負一分,偷襲還敢跟我邀功。」

  「那我重新來一次,提前告訴你。」陳放把她手裡的板栗殼拿走,丟進垃圾桶,「唐寧,我現在要親你了,你配合一點啊。」

  她笑著往沙發裡面挪,給他讓出位置:「廢話真多,你到底親不親?」

  茶几上的手機響了好一陣,誰也沒理。

  等陳放終於肯放開她,唐寧才把手機撈過來。羅雯連著發了十幾條消息,前面都在說嘉和被追款,最後一條問她是不是早就睡了。

  唐寧回了一句:【沒睡,剛才忙。】

  羅雯秒回:【忙什麼?】

  陳放挨在她旁邊看見了,伸手替她打了兩個字:【修門。】

  唐寧拍開他:「誰讓你回的?」

  「本來就在修門啊,我又沒撒謊。」

  羅雯那邊發來一串省略號,又補了一句:【你們最好真的是在修門。】

  唐寧把手機丟回茶几,耳朵熱得厲害。陳放卻笑得停不下來,被她拿抱枕砸了一下才老實。

  這一晚以後,她的睡衣留在了陳放家。空著的抽屜慢慢塞進護膚品、發圈和幾本看到一半的書,玄關多了一雙她的鞋。陳放最開始還會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後來被她嫌過幾回。

  一年後,唐寧在陳放家的臥室里醒來,伸手往枕邊一摸,先碰到了一張硬紙片。

  她眯著眼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戀愛紀念日早餐券,過期不補。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到鍋邊的動靜,她披著外套走出去,看見陳放穿著圍裙站在灶台前,盤子裡已經放了兩個煎得不怎麼圓的蛋。

  「你什麼時候學會發券了?」

  陳放回頭看她:「店裡新來的小姑娘說這樣有儀式感,我本來想寫終身有效,又怕你拿著一張券讓我做一輩子早飯。」

  「你不願意?」唐寧把紙片貼到冰箱門上,「那我現在退貨啦。」

  「別啊,我就說說。」他趕緊把早餐端出去,又把椅子給她拉開,「今天的安排你來,我都聽你的。棲石那邊下午才有人送樣品,上午可以休息。」


  「上午休息不了。」唐寧拿起桌上的平板,點開韓師傅剛發來的照片,「嘉和準備賣核心工廠,裡面有一批老設備,也有我們以前用過的檔案庫。韓師傅問我要不要過去看看。」

  陳放把椅子拉到她旁邊,照片裡,嘉和廠區門口的招牌掉了一個角,保安室里堆著等人來領的紙箱。公告貼在玻璃上,寫著資產處置和人員分流。

  「今天就去?周年的安排看來真得給嘉和讓路了。」

  「嗯,先去看一遍,省得東西讓別人挑走。你陪不陪我?」

  「戀愛周年去前夫家的工廠看資產,你安排得還挺特別。」陳放把她那隻煎蛋翻過來,挑走焦掉的一小塊,「我陪啊,不過先吃完。你空著肚子去談價格,待會兒又把火氣當本事用。」

  「你現在膽子大了,還敢管我談生意啊。」

  「我哪敢管,我負責遞水,再看著你別把人罵哭好吧。」

  唐寧咬了一口煎蛋,眉頭皺起來:「你鹽放多了。」

  陳放立刻夾走,換了自己那一隻給她:「這隻淡。周年早餐做成這樣,是不是要扣分?」

  「呵呵,先欠著,看你今天表現。」

  兩個人到嘉和時,門口連登記的人都沒了。

  一年前總有人進出的大廳只亮著靠里幾盞燈,前台後的品牌牆還在,金屬字旁邊留著兩塊沒擦乾淨的膠印。有人抱著綠植從電梯裡出來,看見唐寧時愣了一下,隨後低頭快步離開。

  韓師傅在廠區那邊等他們,褲腿沾著機油,見面先朝陳放手裡的紙袋看:「給我帶的?」

  「給唐寧買的,她早上沒吃多少。」陳放把紙袋護到另一邊,「你要吃點話我等會兒再去買。」

  「小氣。」韓師傅朝唐寧眨了眨眼,「以前讓他給我跑趟腿,喊三遍都裝聽不見。」

  唐寧把紙袋接過來,故意說:「那得看緊一點了,免得以後又裝聾。」

  陳放走在她旁邊,壓著笑回了一句:「你放心,我現在聽力好得很。」

  廠房裡的機器停了大半,地上用黃線隔出的待料區空著,只剩幾張落灰的托盤。韓師傅帶他們看完設備,又從柜子里拿出一沓維護記錄,讓陳放自己檢查。

  唐寧沿著熟悉的通道往裡走,在當年做過的系列樣品的工作檯前停下。桌面換過,牆上的工具板還在,只是上面少了許多東西。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時,周明川已經走到門口。

  他穿著一件舊襯衫,懷裡抱著幾個文件夾。看到陳放正在陪韓師傅檢查機器,他又把目光落回唐寧身上。

  「你們來得挺快。」

  「公告都貼出來了,再晚一點好東西讓別人挑走了怎麼辦?」唐寧朝他懷裡的文件抬了抬下巴,「處置清單?」

  周明川把文件遞給她:「核心工廠、設備和剩下的檔案單獨打包。員工欠的工資會從交易款里先結。」

  唐寧翻了幾頁:「你終於肯把欠薪放在價格前面了啊。」

  「唉,這一年教會我的。」周明川朝空下來的車間看了一眼,「程彥盯著嘉和所有能續的合同,客戶怕訴訟,供應商怕拿不到錢,留下的人也看不到希望。我能用的辦法都試了,還是撐不到下一個旺季了啊。」

  「孩子呢,程彥最後帶走了嗎?」唐寧問。

  「還在家裡。程彥按日子來看,撫養的事還在談。」周明川把散下來的一頁紙重新夾好,「他不肯放過嘉和。」

  陳放檢查完一台舊設備,走過來接走唐寧手裡的紙袋,又把一瓶水擰開遞給她:「看完了嗎?我爸說後面庫房還有兩台能用的。」

  「看完了。」唐寧喝了一口,把處置清單合上。

  周明川望著他們,嘴唇動了動:「唐寧,嘉和成現在這樣,你是不是挺解氣的?」

  「剛聽說的時候有一點。」她把清單放回他懷裡,朝車間裡正在收拾東西的老師傅點了點,「可公司垮了,你最多換個地方住,他們丟的是吃飯的工作。我沒興趣站在門口看你倒霉。」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

  「買能用的東西,留該留的人啊。」唐寧回頭叫陳放,「你把設備編號記下來,檔案庫也要單獨列,別跟嘉和其他資產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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