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帶著楊妙真和幾個親衛，快馬加鞭往長安趕。
一天一夜，趕回長安城。
城門口，長孫無忌已經在等著了。
「承乾！」
舅舅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他。
「瘦了。」
李承乾笑了。
「草原上風大，舅舅別擔心。」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孤身犯險，萬一出了事——」
「不是還有楊妙真嗎？」
李承乾打斷他，「舅舅，父皇在哪？」
「顯德殿。」
長孫無忌頓了頓，「陛下在等你。房玄齡、杜如晦、侯君集他們都在。」
李承乾心裡一動。
這陣仗，是要商議大事了。
「走。」
兩個人進了皇城，直奔顯德殿。
殿裡，李世民坐在上首，臉色陰沉。
下面站著房玄齡、杜如晦、侯君集、還有幾個李承乾不太熟的大臣。
看到李承乾進來，李世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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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
「父皇。」
李承乾快步走過去，行了個禮。
李世民上下打量他，半晌才開口。
「瘦了。」
李承乾笑了。
「兒臣沒事，父皇別擔心。」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你這次去草原，做得不錯。」
他頓了頓，「但也太冒險了。」
李承乾沒接話。
李世民也不再多說，轉身看向眾臣。
「承乾回來了，那咱們就繼續商議。」
他把夷男的那封信拍在桌案上。
「薛延陀欺人太甚，派三千騎兵追殺太子。這口氣，朕咽不下。」
殿裡一靜。
房玄齡咳嗽了兩聲。
「陛下，臣以為，薛延陀雖然可惡，但眼下大唐剛平定突厥，國庫空虛，不宜立刻再起戰端。」
杜如晦也開口。
「陛下，臣贊同房相的意見。草原苦寒，勞師遠徵得不償失。不如先修養生息，待國力恢復了再圖之。」
李世民沒說話，看向侯君集。
「侯愛卿，你怎麼看？」
侯君集想了想。
「陛下，臣以為，此時正是出兵良機。」
房玄齡皺眉。
「侯尚書，何出此言？」
「房相，您想啊。」
侯君集走到輿圖前。
「薛延陀現在表面強盛，實則內部不穩。鐵勒九姓里，回紇、仆骨、同羅都投奔了大唐。」
「夷男雖然派兵追殺太子，但反被太子擊殺主將，損兵折將。」
「這個時候，夷男的威信必然下降。咱們趁機出兵，正好一舉擊潰薛延陀。」
房玄齡搖頭。
「話雖如此，但大唐現在沒兵可用啊。」
「有。」
李承乾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李承乾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父皇，兒臣請命，親率五千精騎，直取薛延陀。」
殿裡炸了。
房玄齡第一個跳出來。
「殿下，萬萬不可！五千人打薛延陀十幾萬大軍，這是以卵擊石啊！」
杜如晦也急了。
「殿下，您剛從草原回來，怎麼又要去冒險？」
李承乾沒理他們，看著李世民。
「父皇，兒臣有把握。」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很久。
「說說你的計劃。」
李承乾在輿圖上點了幾下。
「兒臣此次去草原，已經探明了薛延陀的虛實。」
「夷男雖然號稱十五萬大軍，但真正能打的不過七八萬。而且內部矛盾重重。」
「現在仆骨、同羅、回紇都投奔了大唐，夷男麾下只剩下六姓。」
「這六姓里，至少有兩姓跟夷男離心離德。」
房玄齡皺眉。
「殿下，就算如此，七八萬對五千，懸殊太大了。」
「所以兒臣不打正面。」
李承乾笑了，「兒臣要打的，是夷男的老巢。」
殿裡又是一靜。
侯君集的眼睛亮了。
「殿下的意思是……圍魏救趙？」
「對。」
李承乾點頭，「夷男現在把主力都放在邊境，防著突利和回紇。」
「他的老巢，兵力空虛。」
「兒臣率五千精騎，日夜兼程，直插薛延陀腹地。打他個措手不及。」
「等夷男反應過來回兵救援，兒臣早就撤了。」
「而且——」
李承乾在輿圖上又點了幾下，「夷男回兵的時候，突利和回紇可以趁機偷襲他的側翼。」
「到時候薛延陀腹背受敵，不戰自亂。」
房玄齡聽完，沉默了。
杜如晦也沒再反對。
李世民盯著輿圖看了很久。
「承乾，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
「剩下三成呢？」
「意外。」
李承乾答得很乾脆，「草原變化莫測，兒臣不敢說一定成功。但不試一試，永遠不知道結果。」
李世民在殿裡走了兩圈。
最後停在輿圖前。
「好。」
他轉過身，「朕准了。」
房玄齡急了。
「陛下——」
「房愛卿。」
李世民抬手打斷他，「薛延陀欺人太甚，朕若不還手，天下人怎麼看大唐？」
「承乾說得對，該出手時就出手。」
他看向侯君集。
「兵部立刻擬旨，調五千精騎。三天後出征。」
「是！」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承乾，這次你是主帥。記住一句話——」
「能贏就打，打不贏就跑。朕要的是你活著回來。」
李承乾心裡一暖。
「兒臣記住了。」
散朝後，李承乾回到東宮。
程處默四個人早就等著了。
看到李承乾回來，齊刷刷衝上來。
「殿下！」
程處默嚷嚷，「您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快憋死了！」
尉遲寶琳也嚷。
「殿下，您去草原打仗，怎麼不帶上我們？」
李承乾笑了。
「帶你們去送死啊？」
程處默不服氣。
「我們現在可厲害了！楊姐姐教的那三十六式槍法，我都學會了！」
「是嗎？」
李承乾看向楊妙真。
楊妙真點頭。
「勉強及格。」
李承乾想了想。
「行，那這次就帶你們去。」
四個人愣住了。
程處默結巴。
「殿……殿下，您說真的？」
「真的。」
李承乾走進殿裡，「三天後出征，你們跟著我走。」
「但醜話說在前面——上了戰場，誰敢不聽命令，軍法處置。」
四個人齊刷刷立正。
「是！」
李承乾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輿圖。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軍路線了。
薛延陀的老巢，在漠北草原深處。
從長安出發，最少要走十天。
十天時間，足夠夷男反應過來了。
所以必須快。
快到夷男來不及調兵。
「妙真。」
「在。」
「去準備乾糧和水囊。這次要帶的東西不能多，能省就省。」
「是。」
楊妙真轉身出去了。
李承乾看著輿圖，嘴角勾起一絲笑。
夷男，咱們的帳，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