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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識破假令,驚傳喪訊

2026-09-22 21:09:06 作者: 鉞小淵

  李承乾把收條交給李君羨。

  「派兩路快騎進京。一路入宮呈父皇,一路到京兆府外候令。」

  「櫃坊先封,掌柜與夥計分開看管。普通存戶的錢,照冊封存,誰也別動。」

  李君羨領命,轉身挑人。

  杜成還跪在地上,急著往下講。

  「夾帳未必在櫃裡,有時候藏在後廚,有時候……」

  李承乾打斷他。

  「把你親手取過錢的地方畫出來,其餘不准猜。」

  侯文寧給了紙筆。

  杜成畫得歪斜,卻把櫃檯、後院水缸、掌柜住處都標了位置。

  李承乾看完,又添了一道口令。

  查帳的人若撞見焚燒,先救紙,再抓人。

  當夜,急使出了營。

  李承乾沒有連夜趕路。

  傷兵剛換好藥,馬料也需重新分裝,折騰到後半夜,全軍才安頓下來。

  他走到後棚時,那個被關過的老吏仍坐在燈下算帳。

  面前擺著十幾根計數用的竹籌。

  「還不歇?」

  「少的二十車,得算清。」

  老吏想起身,被李承乾按住。

  「明早再算。」

  「殿下,倉里的料是臣經手收的。少在臣手裡,不交代清楚,回去沒法見人。」

  李承乾望著他腫起的手,拿過帳簿看了幾頁。

  收料數、發料數,每筆都有兩個經手人的簽字。

  錢茂卻總用「臨時支取」幾個字,將欠下的數挪到下一頁。

  

  李承乾將其中三處折起。

  「把這些單列。明日你隨軍走,到涇州當面交帳。」

  老吏握住竹籌,過了半晌,才將它們一根根放回袋中。

  第二日啟程,隊伍多了二十餘輛傷兵車。

  李承乾把繳獲的好馬換給前哨,疲馬歸到後隊,連自己的行囊也卸下一半。

  程處默忙著綁車,抬頭瞥見他的薄氈。

  「殿下,您也減?」

  「你的銅盆都沒帶,孤多帶一床氈做什麼?」

  程處默笑了一聲,隨即又去拉緊繩結。

  途中接連收到突利的回信。

  兩路核實的人都平安返回。

  突利牙帳確實已南遷,拔灼曾派兵威脅,卻沒有打到營前。

  隨信還送來三百匹備用馬。

  李承乾確認印記後,才將偽造求援信的經過另寫一封,提醒突利清查文書經手的人。

  幾日後,唐軍抵達涇州。

  距城尚有十里,秦瓊便帶人迎了出來。

  老將先看傷兵車,再看走在前面的各隊旗號。

  直到李承乾策馬近前,他才翻身下馬。

  「殿下,可算接上了。」

  李承乾也下馬。

  「秦將軍,先安置傷兵。」

  「城西已經騰了院子,醫者都在等。」

  秦瓊答得很快,卻又朝後方的俘虜車看了一眼。

  「夷男、拔灼都在?」

  「都在。」

  李承乾察覺他神色有異。

  「城裡出了事?」

  秦瓊從懷裡取出一封軍報。

  封皮上沾著泥,收報日期是昨日。

  李承乾展開。

  上面寫著白石灘設伏成功,唐軍折損過半,太子失蹤,請涇州速派兵北上接應。

  軍報末尾,是一名沿途驛吏的籤押。

  李承乾看完,手指捏緊紙邊。

  「送信的人呢?」

  「扣著。」

  秦瓊招來親兵,又補了一句。

  「對方催著開城調兵,臣覺得不對。殿下此前說過,回程軍令須有兩處驗記,這封只有一道。」


  李承乾將軍報折好。

  他曾要求沿途接應文書留下兩處暗記,當時只是防止急使走散,被人冒名。

  這回還真用上了。

  「送長安了嗎?」

  「沒有照轉。臣另報了一封待核軍情,提醒朝中不可當真。」

  李承乾閉了閉眼,隨後睜開。

  「勞煩秦將軍,立即補發平安報,附上夷男父子的印信。」

  秦瓊已經叫人備好快馬。

  「就等殿下這句話。」

  進城後,李承乾先去了傷兵院。

  醫者驗過傷口,幾名不能再顛簸的兵卒留下,其餘人按原隊登記。

  那個肩上縫過針的伍長見他過來,撐著床板要坐起。

  李承乾拿起床邊的藥碗,塞進他手裡。

  「喝完再行禮。」

  伍長聞了一下,眉頭擠到一起。

  「臣傷的是肩,又沒傷肚子。」

  旁邊軍醫沒好氣。

  「你夜裡發熱時,可沒這麼能頂嘴。」

  李承乾等他喝下去,才離開院子。

  被扣的送信人已經押到守將府。

  是個瘦高漢子,自稱北地行商,在路上救下唐軍敗卒,這才代為送信。

  李承乾把軍報放到桌上。

  「敗卒叫什麼?」

  「只喊自己姓張,沒留下名字。」

  「哪一隊?」

  「不曉得。」

  「在哪裡遇見的?」

  那人報了一個河灣。

  李承乾招來契苾何力,將地圖攤開。

  地方在白石灘以南,倒沒有錯。

  「你見了多少敗卒?」

  「三個,都受了傷。」

  「說了什麼?」

  「太子沒回來,軍中大亂,叫小人先來求救。」

  李承乾沒有立即質問,轉而讓人檢查他的過所。

  上面寫著來自涼州,販運氈毯。

  秦瓊皺眉。

  「身邊沒貨,也沒車。」

  漢子趕忙解釋。

  「貨賣完了。」

  「在哪兒賣的?」

  「突利部。」

  契苾何力忽然抬起頭。

  「賣給哪個管事?」

  漢子含糊報了個名字。

  契苾何力把名字記下,隨後對李承乾搖頭。

  「舊管事去年冬天便死了,他兒子接了差。」

  漢子猛地低下頭。

  李承乾讓親衛把康達押進來。

  兩人見面,康達先罵了一句草原話。

  那漢子也回了句,剛出口便停住。

  帳內靜了片刻。

  李承乾把軍報推到康達面前。

  「你安排的?」

  康達看完,肩膀慢慢垮下去。

  「小人走之前留了話。白石灘那邊三日沒有回信,便按這份送。」

  「你連打沒打,都沒核實?」

  康達伏在地上。

  「那邊若成了,軍報正好。若沒成……」

  李承乾接過話。

  「涇州也得抽兵北上,沿途忙著找孤,顧不上查你們的車。」

  康達沒再辯。

  秦瓊按在刀柄上的手移開,轉頭吩咐親衛,將這份口供單獨封存。

  李承乾卻仍盯著軍報日期。

  這封是送涇州的。

  杜成回京領錢,也要憑一個結果。

  「長安那邊,你留了誰?」

  康達額頭貼著地,許久沒有抬起。


  李承乾起身,拿過搜自商隊的書信。

  「涼州商號、廣源櫃,孤會一家家查。誰替你送報喪信,查到便按同謀審。」

  康達終於開口。

  「廣源櫃的東家……會拿著北邊的回信,去兵部報信。」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宮中騎使被秦瓊親衛引進來,見到李承乾,當場跪下。

  「殿下!陛下命奴婢沿路迎您,見人便報,不得停留!」

  李承乾接過急詔。

  騎使抬著頭,額上全是汗。

  「昨日有人到兵部報太子遇難,皇后娘娘已經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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