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2章 偷梁換柱,百密一疏

第142章 偷梁換柱,百密一疏

2026-10-14 23:04:52 作者: 鉞小淵

  「先別落案。」

  李承乾按住侯文寧。

  「刻記相合,只能查來處。丁存畫的是舊記,未必見過整車入蕃。」

  侯文寧將寫了一半的「宮中流出」划去,換成「待驗」。

  程處默湊過來。

  「那先去試器院數數?少一輛,總能查出來。」

  「先找管器的人,再查撥入、退回兩本帳。只數眼前的車,人家搬十輛新車來,也能給你湊齊。」

  李承乾讓人收起圖紙,順手將藥盒塞給程處默。

  「拿去煎,孤入宮回來便喝。」

  程處默頓時犯了難。

  「這東西臣不會。」

  「燒柱子你會,燒水不會?」

  侯文寧低頭整理紙頁,肩膀抖了兩下。

  程處默抱著藥盒出去,走到門邊又回來。

  「殿下,這回別說臣損壞公物。藥罐若裂,算誰的?」

  「先別把火燒到房樑上。」

  李承乾交代完,帶著兩份刻記入宮。

  李世民剛聽完內侍稟報,接圖時便皺了眉。

  「三年前的試器院?」

  「父皇記得這一批器物?」

  「那時有人獻過運石車,稱山路上也能拖動重物。試過兩回,馬倒了三匹,朕便叫停了。」

  李世民將圖轉過來。

  「後來如何處置,朕沒再過問。」

  李承乾沒有立即追查獻器者。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兒臣請先驗實物。若仍在宮中,就查有沒有借出、拆修;若已退庫,再查交割。」

  李世民叫來王德。

  「取試器院存冊。經手人今夜不得離署,照常當值,別讓他們先聚在一起商量。」

  小半個時辰後,管事孫奉帶著冊子入殿。

  他跪下便報,舊車三輛,均存西偏院,輪架俱全,歷年點驗無缺。

  李承乾翻了兩頁。

  每年都寫著同樣八個字。

  器具完存,無有虧失。

  「今年何時驗的?」

  「二月。」

  「誰親手推過車?」

  孫奉頓了頓。

  「舊器多年不用,只核件數。」

  「輪子轉不轉,也沒試?」

  孫奉伏低了些。

  「未試。」

  李世民起身。

  「那就去試。」

  試器院離得不遠,值夜內侍提燈開門。三輛大車蒙著布,露在外頭的車轅積了灰。

  孫奉搶先上前揭布。

  第一輛車的輪架齊全,李承乾蹲下看了一遍,卻沒碰鐵件,只叫院中老匠過來。

  「這車還能走嗎?」

  老匠扶著輪緣試推,車身晃了晃,底下卻沒動靜。

  兩個內侍上來幫忙,仍推不動。

  李世民站在後面,沒催。

  老匠拿木槌輕敲兩下,又伸手摸向車底,忽然停住。

  「陛下,這輪不是原來的。」

  孫奉忙接話。

  「舊物修補過,換幾塊木頭也尋常。」

  老匠沒有與他爭,跪下請了罪,才取來細杆,從輪心穿過。

  細杆輕易穿到了另一邊。

  「裡頭沒軸套,只塞了木片撐著。推急了,車會坐下去。」

  李承乾轉向孫奉。

  「你說的輪架俱全,就是擺著看?」

  孫奉額頭貼上磚面。

  「臣接任時便是如此!」

  李承乾讓人繼續查另外兩輛。

  結果很快出來。


  三輛車的主體都在,能受力的舊輪架卻全被換過。現在裝著的東西,連院門都出不去。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車轅。

  「朕養著這些人,就是每年抄八個字?」

  沒人敢接。

  李承乾翻開孫奉帶來的冊子,找到最早一次修補記錄。

  貞觀前舊車整理。

  經手人,內作局典吏馮敬。

  領修人,西郊永濟橋料場管事胡成。

  「這車送去修過橋?」

  孫奉急忙抬頭。

  「並未送整車。那年修永濟橋,要運石料,內作局借走過三副舊輪架,說完工即還。」

  「為何沒記在存冊上?」

  「借條在雜卷里。後來交回,也有收條。」

  「拿來。」

  孫奉被帶去取卷。

  李承乾走到李世民身側。

  「父皇,車在宮中,舊輪卻出去過。丁存見到的刻記,可能就在借出的輪架上。」

  李世民把圖遞給他。

  「查借出去的是幾副,交回來的是幾副,誰驗的。」

  「還有一件。」

  李承乾指向舊車上的補木。

  「輪架若用壞,照實報損便是。拿這些東西送回來,顯然有人不想讓宮中再追問。」

  李世民轉過頭。

  「你懷疑修橋款?」

  「現在只查到換件。錢去了哪裡,還得看帳。」




  借條與收條都在。

  三副舊輪架,借期四十日。

  歸還日期比借期晚了兩個月,驗收欄上蓋著馮敬的私記,旁邊另有一行小字。

  奉內旨,免試歸架。

  李世民接過去,只看一遍便將紙壓在車上。

  「哪一道內旨?」

  孫奉雙腿一軟,又跪下了。

  李承乾沒有讓人立刻把他拖走。

  「你可見過傳旨的人?」

  「臣那時尚未接任,只見過舊冊。」

  「馮敬何在?」

  「去年離署,調去了城西奉安園。」

  王德當即派人去傳。

  李承乾又問胡成。

  孫奉翻過借條,後面夾著一張銷記。

  胡成於橋工中跌水身亡,所管物料由工曹吏陳茂代交。

  紙面乾淨,籤押齊整。

  李承乾盯著那個「亡」字,心頭剛松下的一點勁又繃了起來。

  前幾日還在查匠人的死籍,今日便碰上一個死去的料場管事。

  可這次不能先按疑案辦。

  「查胡成家屬,先核確有其人、確有其死。別一進門就告訴人家丈夫沒死。」

  王德應下。

  李世民聽完,臉色稍緩。

  「你也回去歇。宮中這幾個人,朕替你留著。」

  李承乾行禮退出,才走到院門,派去奉安園的內侍迎面趕來。

  「陛下,馮敬帶到了,人在門外。」

  「這麼快?」

  「他今日就宿在宮中候傳,說有舊事要奏,已等了兩個時辰。」

  李承乾停下腳步。

  一個瘦削內侍被領進院中,看見舊車上的布已揭開,撲通跪下,先解下腰間的一隻小袋。

  袋中落出三枚銅牌。

  「奴婢不敢再瞞。」

  李世民沒有讓他起身。

  「誰的內旨?」

  馮敬抬手重重打了自己一耳光。

  「沒人傳旨,是奴婢寫的。但那三副輪架,奴婢原以為早已砸毀。」

  李承乾走回車前。


  「憑什麼以為?」

  馮敬把銅牌推上前。

  「報損的時候,送回來的就是這三枚器號牌。」

  老匠接過一枚,翻到背面,忽然叫住李承乾。

  「殿下,牌是真的,可這鉚腳沒斷。」

  李承乾俯身看去。

  老匠把銅牌放平。

  「這是還沒裝上車的備牌,根本就沒從舊輪架上拆下來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