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石清雅終於滿足地鬆開陳令,面色潮紅。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長發凌亂地散在肩後,胸口還微微起伏著。
「沒想到這種事兒這麼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斜了陳令一眼,「怪不得那些個寡了的都要養漢。」
陳令躺在石台上,胸膛上下起伏,腦子裡嗡嗡響。
他望著溶洞頂部那些被火光映紅的石鐘乳,一句話都不想說,身上全是汗,也分不清是熱的還是累的。
石清雅起身,抖開落在石台上的衣裙,一件件穿好,又彎下腰把散落的髮簪撿起來插回發間。
穿好衣服,她轉過身,看著還躺在地上的陳令,嘴角勾了勾,
「小奴才,今天這事兒最好不要說出去,我要給蘇元朗一個驚喜。倘若說出去,你哪天就不明不白死了。」
陳令翻身坐起來,胡亂套了衣服,低著腦袋,
「大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石清雅輕笑一聲,轉身往洞口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偏過頭來補了一句,
「明天這個點兒,還在這裡等我,什麼時候懷上,你就可以歇了。」
陳令呆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洞穴拐角處,半天沒動彈。
他抬手抹了把臉,嘴裡低低罵了一句,「怎麼都把我當種馬!」
腦中傳來一聲輕笑。
「大概是你長得俊吧。」江老頭的聲音里滿是揶揄,像看了一齣好戲。
陳令無奈搖頭,撐著地面站起來。
兩條腿有些軟,他扶著石台站了一會兒,等氣力回到身上。
他走到岩漿河邊,用道元逼出一層薄薄的火光,把身上的汗烤了烤,又套上外衣。
胸口的傷受了這一通折騰,居然沒怎麼疼,倒是後腰一陣陣發酸。
他順著通道爬出枯井時,園子裡還是沒人,那隻老烏鴉蹲在枯枝上,嘎嘎叫了兩聲,像在笑他。
...
陳令沒回雜役房,直接去了庫房。
庫房在蘇府西南角,一扇黑色的厚木門,常年上著鎖,門口掛著一串銅鈴,有人經過時就「叮叮」響,
陳令到的時候,老庫管正坐在門裡一張小桌前,就著一碟花生米喝小酒。
看見陳令進來,他斜眼一翻,鼻子哼了一聲,「你就是那個要領道器的?」
陳令遞上蘇元朗的手令,「是我。」
老庫管接過手令,湊到眼前看了半天才站起身,從腰裡摸出一把銅鑰匙,走到後頭那扇大鐵門前把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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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他沒好氣地開口。
陳令跟著進去,庫房四壁掛滿了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還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奇門兵刃。
每一件下面都掛著小木牌,寫著品階、來歷,全都灰撲撲的,只有少數幾件泛著冷光。
陳令看得眼花,他沒使過兵器。從小到大,打架用的都是拳頭,最多撿起過半塊磚頭,如今要選一把,反倒不知該拿什麼。
「刀槍劍戟都有,你看你要哪個。」
老庫管抱著胳膊,站在他身後,滿是不耐煩,
「快點兒,磨磨蹭蹭的,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一個奴才也有資格用道器。」
陳令微微皺眉,走到牆邊,目光從一排兵器上掃過去。
劍最多,長短都有,但大多薄,槍有五六桿,擺得整齊。
陳令看中了其中一桿玄鐵槍,槍身筆直,伸手正要拿,腦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選刀!」
陳令一愣。
那聲音渾厚冷硬,和江老頭的懶散截然不同,他沒敢輕動,在心裡問了一句,
「誰?」
「選刀,快點。」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不容商量。
陳令猶豫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轉過頭看向另一面牆,牆上掛著七把刀,有短有長有寬有窄,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把上。
那刀通體青黑,刀身約莫三尺,刀背厚實,刀刃上有一線暗紅色的紋路,刀柄纏著粗麻布。
他抬手,把那把刀取了下來。
「我要這個。」
老庫管走過來看了眼牌子,在簿子上記了幾筆,沒好氣地揮揮手,
「拿了就走,別在這兒礙眼。」
陳令抱著刀出了庫房,門外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把刀抱得更緊了些。
回到雜役房,他關緊門把刀放在地上,摸了摸刀身,小聲開口,
「前輩,為什麼讓我選刀?」
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我用刀,你選別的我教不了你。」
陳令嘴角抽了抽,「敢問前輩名諱?」
「由龍。」
陳令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由龍繼續道,
「刀道有八,劈、砍、撩、掃、截、格、抹、點...你從基礎招式練起,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先把這八式練好了,再教你招數。」
陳令點頭,「好的前輩。」
...
當天下午,他去了西苑。
西苑的院子裡空落落的,蘇元朗把西苑的僕人又減了一些,現在除了竇玉袖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再沒別人。
陳令到的時候,竇玉袖正坐在檐下的小桌邊嗑瓜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上趿著雙軟底繡花鞋,一盪一盪的。
「來了?」
竇玉袖吐了片瓜子皮,上下打量他,「今天怎麼大中午就過來了?」
陳令把刀往地上一戳,「練刀,雜役房太小,放不下樁子,放外頭又招搖,西苑僻靜正合適。」
竇玉袖「喲」了一聲,看著那把刀,
「這就是老爺賞你的?黑不溜秋的,醜死了。」
陳令四下看了看,走到院角把一棵早就枯死的鐵木樁子拖出來。
那樁子原是系鞦韆用的,後來鞦韆拆了,樁子也扔在這兒沒人要,陳令把樁子立穩,又用幾塊石頭墊了墊。
「幫我看著點,有人來就說一聲。」他對竇玉袖說。
竇玉袖嗑著瓜子,擺了擺手,
「知道了,這地兒除了你就兩個丫鬟敢進來,她們這會兒在偏房做針線,不會出來。」
陳令點點頭,握著刀退後兩步,從第一式「劈」開始練起。
這把刀至少三十斤往上,陳令如今力氣不小,但劈了幾十下之後,胳膊還是酸了。
更難受的是他找不到發力點,明明用了十分力氣,刀落下去卻總感覺十成里散了三成。
由龍在腦中冷冷道,「手腕鬆了。」
陳令調整手腕又一刀劈下去,風聲利落了些。
「太慢,再快。」
他咬牙加速,汗水很快濕透了衣裳。
竇玉袖坐在檐下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看到陳令光著膀子練刀,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她眼睛彎了彎,也不出聲打擾。
陳令一式一式練過去,劈完練砍,砍完練撩,撩完練掃,每換一式,由龍都會提點幾句。
比如「掃要借腰力,不是靠手甩」,「撩要從下往上走,別橫著拖」,「截是擋,不是砍」。
話不多,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陳令練得汗流浹背,卻也不敢休息,他知道這種苦和碼頭扛包不一樣,扛包是賣命,練刀是給自己掙命。
練到「點」字訣時,他福至心靈手腕一抖,刀尖「啪」地戳在木樁上,木樁顫了顫,被戳出一個指尖深的小坑。
就在這一刀落下時,他忽然感覺有一處靈竅里多了點東西。
他愣了愣,站定身子內視查看,果然,在元種旁邊的靈竅,多了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
那痕的形狀和火道痕完全不同,細長冷硬,像半截刀鋒。
「由前輩...」
陳令驚訝地開口,「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