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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吃顆糖壓壓驚

2026-09-16 01:14:27 作者: 佚名

  那抹紅色極淡,在昏黃搖曳的車廂燈光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沈秀禾在沈家,伺候過受傷的沈衛軍,也見過殺豬時的場面,對血腥味很敏感,

  那是......血。

  而且看那滲透出來的色澤,似乎是剛受的傷,還沒完全凝固。

  沈秀禾心頭猛地一跳,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幾分。

  剛才前面車廂鬧賊,這男人神色淡然地去打水,回來後那喧鬧聲就莫名平息了。

  沈秀禾正胡思亂想,火車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路段臨時停車檢修,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隨意走動。」

  廣播裡傳來列車員帶著電流聲的通知。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

  「怎麼又停車啊?這都第幾次了?」

  「哎喲,憋死人了,我想上廁所!」

  借著停車的間隙,車廂連接處的門被人大力推開,冷風夾雜著煙味灌了進來。

  沈秀禾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只見他合上書放進帆布包,隨即站起身,掃了一圈車廂,最後視線落在了沈秀禾身上。

  「我去透透氣。」他淡淡解釋了一句,似乎看出了沈秀禾的緊張。

  沈秀禾僵硬地點點頭,不敢吭聲。

  男人側身擠了出去,站在車廂連接處,背對著車廂內部,面朝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偷偷打量著那個背影。

  雖然只是背影,但那股子挺拔勁兒,真不像壞人。

  過道另一頭走來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這兩人一邊走,一邊賊眉鼠眼地往乘客身上瞟,手裡的菸頭隨手彈在地上,用腳碾滅。

  「大哥,剛才那小子好像就在這節車廂。」

  「媽的,敢壞老子的好事,要是讓我逮著他,非卸他一條胳膊不可。」

  沈秀禾心頭一緊。

  這兩人是在找剛才那個軍綠衣服的男人?

  難道他剛才去前面車廂,不僅僅是打水,還順手把那小偷給收拾了?

  那兩個花襯衫越走越近,經過沈秀禾身邊時,其中一個突然停下了腳步。

  渾濁的眼睛瞟向沈秀禾懷裡鼓鼓囊囊的包袱,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包袱這麼鼓?裝了什麼,打開給老子看看。」

  沈秀禾渾身汗毛倒豎,死死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那人見她不搭理,伸手就要去掀沈秀禾頭上的布帽:「裝什麼啞巴?讓老子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就在他碰到沈秀禾的一瞬間,一隻大手憑空出現死死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嗷——!」

  花襯衫嘴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沈秀禾咽了咽口水,抬起頭,對上男人冰冷的眸子。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看書時的溫潤,周身溢出的氣息比村裡的屠夫還要嚇人。

  「滾。」

  男人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

  另一個花襯衫聽了,卻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扶起同伴,「對、對不起同志!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這就滾!」

  兩人攙扶著,頭也不回地車廂另一頭逃去,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車廂里其他看熱鬧的旅客紛紛叫好。

  「幹得漂亮!這倆流氓騷擾一路了!」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不對,是正義戰勝邪惡!」

  男人轉過身,看向縮在座位上愣住的沈秀禾,「沒事吧?」

  沈秀禾咽了口唾沫,「謝,謝謝。」


  「不用謝。」

  他頓了頓,突然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她面前。

  「吃顆糖壓壓驚。」

  沈秀禾一愣。

  這……這是什麼操作?

  剛才還像個煞神一樣捏斷了別人的手腕,轉眼就掏出奶糖哄小孩?

  「我不……」

  「拿著。」

  男人強硬的塞進她手裡,指尖觸碰到她的掌心,帶著一絲薄繭的粗糙感,卻意外地溫熱。

  「前面還要停很久,睡一覺吧,我幫你看著。」

  說完,他沒再看沈秀禾呆滯的表情,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出那本書,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沈秀禾捏著那顆奶糖,糖紙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開,甜絲絲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男人。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沈秀禾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沉。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沈秀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帶著皂角清香的軍綠色外衣。

  她猛地坐直身子,有些慌亂地看向旁邊。

  那個男人閉著眼,眉頭微皺,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晨光灑在他臉上,淡化了那股凌厲,顯出幾分疲憊。

  沈秀禾輕手輕腳地把衣服脫下來,想疊好放在他旁邊,沒想到男人突然睜開眼。

  那雙眸子清明銳利,哪有半分剛睡醒的迷瞪。

  「醒了?」

  他聲音有些啞,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衣服上,「披著吧,早上涼。」

  「不、不用了,我不冷。」沈秀禾連忙擺手,把衣服遞過去,「謝謝您昨晚……幫我。」

  男人沒接,只是淡淡道:「我不冷,你穿著。剛才看你一直在抖。」

  沈秀禾沒動,僵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問他。

  「同志,怎麼稱呼?」

  「昨晚……那個,我還沒好好謝您。」

  男人沉默了一瞬,片刻後才開口:「姓陳,陳邵川。」

  陳邵川。

  沈秀禾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我叫沈秀禾。」她小聲說道,「秀氣的秀,禾苗的禾。」

  「沈秀禾。」陸向東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包袱上。

  「你要去黑市?」

  沈秀禾心頭一跳,抓緊包袱,「你怎麼知道?」

  陳邵川指了指她露在包袱外的車票,「你車票露出來了,上面有終點站,而且......」

  他頓了頓,掃過她那身髒亂的衣服,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雙手和後頸,意味深長地說,「你是逃出來的吧。」

  沈秀禾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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