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一轉，「或者，你把你二姨家表妹的女兒娶了！」
「人家姑娘可是正經人家的清白閨女，哪像這個，來路不明，指不定身上帶著什麼髒病呢！」
陳邵川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沈秀禾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爭吵，眼底冰涼。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張桂芬還在外面叫囂，各種難聽話一句接一句。
陳邵川拳頭緊握，額頭青筋暴起，冷冷看著張桂芬，這就是他的媽。
別的母親都是盼望自己兒子好，她呢？
生怕自己好過。
她難道不清楚這些話傳出去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
陳邵川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盯著她，一字一句將話送到她耳邊，「你說的那個女同志，我不會娶。」
「還有，你要是再來胡鬧，我就找人讓你寶貝兒子從工廠除名！」
張桂芬一愣，剛要張嘴，目光對上陳邵川冰冷的眼神，閉上了嘴。
見她安靜下來，
陳邵川走回床邊，看著沈秀禾蒼白的臉，語氣帶著歉意。
「別聽她胡說，我帶你去醫院。」
沈秀禾搖了搖頭，「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
沈秀禾閉上眼睛，剛才張桂芬尖銳刺耳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來路不明」，「髒病」……
這些話，她上輩子聽了太多。
那時候在溝子村，李家那群畜生也是這樣在外人面前編排她。
那些流言蜚語像無形的刀子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卻在她心上挖出一個又一個洞來。
她這輩子只想清清白白地活著。
沈秀禾閉了閉眼，眼底的涼意更甚。
她心裡清楚，張桂芬這種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現在是有陳邵川在，那等他走了之後呢？
今天鬧這一出，以後還會來。
一次兩次或許沒人信，可要是鬧得多了。
這樓里的人指不定真會信了張桂芬的鬼話。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不想再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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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禾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陳邵川見她起身，連忙走過來扶住她，「你要幹什麼？」
沈秀禾避開了他的手，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決絕，「我想搬出去。」
陳邵川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搬出去。」
沈秀禾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媽說得對，我住在這裡，確實不合適。」
陳邵川剛要說話，卻被沈秀禾打斷。
「陳同志，我知道你是好人，救了我，還收留我。」
「但這恩情，不能拿我的清白去還。」
沈秀禾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嗓子，繼續道，「我掃盲班已經結業了，馬上就會去夜校，等我從夜校畢業，我會找到工作。」
「那時候，我能自己站穩腳跟。」
陳邵川看著她蒼白又倔強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陳邵川眼底的煩躁瞬間炸開。
他轉頭看向門口，眼神陰鷙得嚇人。
陳邵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看向沈秀禾，語氣放緩了一些：「無憑無證的話誰會信？」
「可我怕。」
沈秀禾垂下眼帘，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我怕時間長了，連我自己都信了。」
陳邵川沉默了。
他看著沈秀禾的模樣，心裡一陣發堵。
他知道，沈秀禾是鐵了心要走。
若是強行留她，以張桂芬這胡攪蠻纏的性子，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到時候流言蜚語真的傳開，對沈秀禾的名聲確實是個打擊。
「行。」
陳邵川沉聲道，「你要搬，我不攔你。但不是現在。」
沈秀禾擰眉。
「你現在生著病，能去哪兒？」
陳邵川看了一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一眼門口的張桂芬，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你先好好養病，等你身子好了，我幫你找房子。」
說完，他不再給沈秀禾反駁的機會，找到門口，給了剛回來的江秀二十塊，讓她幫忙先帶沈秀禾去醫院輸液。
張桂芬看見陳邵川二話不說，直接給了陌生人二十塊，瞬間瞪大眼睛
「你瘋了，去醫院哪用得了這麼多錢？」
「再說，你要送那賠錢貨去醫院，媽替你送，用外人幹什麼？」
說著剛要伸手拿錢，江秀本來還不好意思，聽見她這話，立馬從陳邵川手裡抽走這錢。
「行，這事兒我包了，剩下的錢，你放心，我買好吃的給秀禾那丫頭一定好好補補。
「你！」
江秀雙手一叉腰，下巴抬起，用鼻孔看她，「咋滴！」
陳邵川張桂芬想動手，長腿一跨，站在她面前。
江秀得意地撇了撇嘴，側身進屋收拾東西，扶著沈秀禾出來。
「這丫頭，穿的這麼少，難怪會感冒，這幾天正變天呢。」
張桂芬斜眼一瞟沈秀禾，小聲罵了一句『狐狸精。』
皮膚白白，小腰那麼細，穿的這麼少，不就是為了勾搭男人。
凍病活該！
「閉嘴。」
陳邵川冷冷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還不走？」
張桂芬嘴巴一撇，「我不走，我幫你收拾屋子。」
誰知道陳邵川這段時間養這賠錢貨，買了多少好東西在裡面藏著。
剛才她都看見了，廚房裡堆著煤球，可不少呢，要是都拉回去，小兒子一家能燒好久呢。
陳邵川額頭青筋猛跳，聽不進人話。
「不走，我打電話給老二工廠領導，讓他來親自接你！」
「你……陳紹川！你個不孝子！你成心不讓你弟弟好過是吧。」
張桂芬氣得跳腳，指著陳邵川的鼻子就要罵。
陳邵川看見沈秀禾難受的樣子，直接伸手拽住張桂芬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她往樓下拉。
「我不走！我不走！」張桂芬兩隻腳在地上亂蹬，聲音也慢慢消失。
沈秀禾身子發軟，大半個身子靠在江秀身上，腦子混亂一片。
江秀貼心替她把門鎖好，叮囑自家男人看孩子寫作業，飯出去買點兒吃。
她今天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不用，秀姐，你送我到醫院就好，我自己一個人能行。」
江秀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裹在她身上，「胡說，生病沒個人照看能行呢。」
「好了，少跟我客氣，你這些天做啥好吃的都要送我一份，吃人嘴短，就當我以後還想再占你便宜。」
沈秀禾眼角含淚，看得江秀心裡一軟，沒有再廢話，立馬帶她朝醫院趕去。
樓下陰影處。
陳邵川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底一片猩紅，「你是一點兒都不顧及我嗎？」
「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
張桂芬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