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抱著蘋果僵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這沈秀禾看著柔順,沒想到說翻臉就翻臉。
德行!
一看就是鄉下人!
隔著門板,還能聽見劉霞在門外跺腳的聲音。
沈秀禾冷笑一聲,轉身回屋。
……
另一邊,趙家。
趙德海剛開完會回來,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他把手裡的帽子往沙發上一扔。
「趙曉雅,你還要不要臉了?」
趙曉雅白天被陳邵川傷了心,現在眼圈還紅紅的。
「爸,你發什麼火,我怎麼了?」
「怎麼了?你自己幹的好事,還要我說?」
趙德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噹響。
「現在整個團里都在傳,說團長的千金不知檢點,纏著有婦之夫不放!」
「早上陳邵川在訓練場被你攔著,多少雙眼睛看著?那些兵私底下怎麼議論我的,你知道嗎?」
「我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趙曉雅沒當回事兒,「丟人?有什麼好丟人的。」
「陳邵川本來就該是我的,是他先招惹我的。」
「既然現在傳得這麼難聽,那就讓他把那個女人休了,娶了我,這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啪!」
沒等她說完,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趙曉雅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德海。
從小到大,趙德海雖然嚴厲,但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趙德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混帳東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軍婚是能隨便破壞的嗎?那是犯法的!」
「陳邵川是我看好的兵,前途無量,你非要毀了他,也毀了你自己是不是?」
「我告訴你,趙曉雅,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陳邵川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
趙德海深吸一口氣,「還有,我和你媽真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休不休的。」
「那話放在前兩年,你要是說這話,直接連累你老子下放!你知不知道?」
「以後把嘴給老子閉緊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最好過過腦子!」
「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你老子我,保不了你,也保不了這個家!」
趙曉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後面的話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鄉巴佬可以,我就不行?」
「我不信!我不信陳邵川真的喜歡那個村姑!」
趙德海見她根本沒把自己後半截話當回事兒,怕是連腦子都沒過,還在揪扯這個,氣得腦門都嗡嗡疼。
「從今天起,你哪兒也不許去,給我待在屋裡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趙德海氣得話都懶的跟她再說,扔下這句話,就轉身回書房。
趙德海媳婦兒看了這個,看那個。
見女兒哭的狠,上前剛想給她擦擦淚,就聽見她說,「媽,你幫我,我要嫁給陳少川。」
「什麼辦法都行,要不,要不你去把他騙來,我跟他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想賴帳都不行。」
趙德海媳婦兒腦門也是嗡嗡的,不疼,就是響,她不可置信盯著自己女兒。
這還是她女兒嗎?
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
「你,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咋......咋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
還生米煮成熟飯,真,真是羞死個人。
「媽......你從小嘴疼我了,我要什麼,你不都給我買嗎?」
「這怎麼就不行?」
趙曉雅的聲音一句接一句傳進她耳朵里,趙德海媳婦兒臉色青了白,白了青,差點成了調色盤。
「你,你真是瘋了!」
她一把將趙曉雅推進屋,「你就聽你爸的,好好待在屋裡,好好反省。」
門外動靜漸漸消失。
趙曉雅坐在床上,盯著緊閉的房門,眼神空洞。
反省?
她想不通。
她只覺得委屈,覺得不甘心。
那個沈秀禾,憑什麼?
憑什麼一出現就搶走了她的邵川哥?
趙曉雅輕手輕腳下了床,披上一件厚外套,走到窗邊。
這裡是平房,窗戶沒鎖死。
她費力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翻身跳出去的時候崴了一下腳,鑽心的疼。
趙曉雅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想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家。
路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拉長了她孤單的影子。
雪又開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
眼淚混著雪水,在臉上冰涼一片。
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她驚呼一聲,以為自己會摔進雪堆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同志,你沒事吧?」
一道低沉溫潤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趙曉雅聽見聲音抬起頭。
昏黃的路燈下,一張陌生的臉倒映在她眼睛裡。
男人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外面罩著一件軍大衣。
五官端正,眼角有點下垂,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他的眼睛很亮,看向她的目光帶著關切。
「同志?」
男人見她發呆,又輕聲喚了一句,鬆開了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趙曉雅回過神來,有些狼狽地站直身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我……我沒事。」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男人微微一笑,伸手接住一片快落到她頭上的雪花。
「我是最近剛調來的,你沒見過我很正常。」
他看著趙曉雅紅腫的臉頰和凍得發紅的鼻尖,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伸出手,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李......修齊。」
對,他不叫李建國了。
現在的他,叫李修齊。
「對了,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雖然大院安全,也有哨兵,但是你一個女孩子還是要注意。」
趙曉雅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被老兩口聯合訓罵,還有陳邵川也是冷冰冰的,非要喜歡那個村姑,也不肯正眼看她。
心裡怒火忍不住往外冒,又見李修齊這麼個陌生人,也這麼數落她,心裡那一點漣漪頓時散得一乾二淨,口氣也不好起來。
「我愛咋咋,你管得倒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