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豬妖屍體還冒著殘餘的熱氣,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沈缺站在屍體旁,心神一動,直接沉入識海。
那本黑色的斬妖錄緩緩翻開,第一頁自動亮起。
頁面上浮現出一頭栩栩如生的豬妖影像,正是剛剛被他一刀斬殺的傢伙。
書頁下方,清晰寫著一行字。
天賦:鐵皮(凡品)
凡人刀劍難傷,可抵禦少量真氣傷害。
沈缺盯著字跡,心裡有點疑惑。
剛才打鬥他最清楚,這頭豬妖剛逃出來,還沒徹底成型,蠢笨得很,根本沒展現過什麼鐵皮硬皮的能力。
難道是天賦沒覺醒?
還是說,這本斬妖錄能看出妖物潛藏的能力?
他往後翻了翻,後面全是空白,什麼都沒有。
沈缺暗自琢磨。
難不成只有親手斬殺的妖,才會記錄在冊?
那記錄出來的天賦……自己能不能用?
一堆疑問沒答案,沈缺乾脆暫時壓下,退出了識海。
旁邊趙三還在咋咋呼呼說著什麼,沈缺沒搭理,徑直走到豬妖屍體跟前。
他心裡有點感慨。
前世他遵紀守法,打架都得拿捏分寸,稍微重一點都要出事。
來到這個世界,有妖有鬼,惡物橫行,反倒能放開手腳,肆無忌憚出手除惡。
剛剛這場架看著輕鬆,其實險之又險。
豬妖蠻力恐怖,真要是被它蹭到一下,骨頭都得碎,躺地上的就是他沈缺。
劫後餘生,他心裡莫名舒服暢快。
習慣性手往兜里一摸,想摸根煙壓壓驚,摸了個空。
沈缺無奈嘆氣。
忘了,這世界沒那東西。
就在這時,遠處樹林傳來密集腳步聲。
一隊人快速穿出林子,為首的是一道利落黑衣身影。
高束馬尾,身姿挺拔,氣質又冷又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氣場極強。
正是鎮妖司帶隊的蘇昭。
她目光一掃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巨大的豬妖屍體上,眉眼輕輕一挑,明顯有些意外。
後面跟著的鎮妖司隊員和捕快們一看見地上妖屍,當場全都驚住了,小聲驚呼一片。
人群里,一個大鬍子中年男人急忙擠出來,快步衝到沈缺面前,滿臉緊張。
正是錢塘。
他上下打量沈缺,一臉後怕:「小沈!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沈缺調取原主記憶。
原主爹沈回和錢塘是結義兄弟,原主娘早死,爹後來斬妖殉命,這麼多年,一直是錢塘護著、照顧他。
「錢叔,我沒事,這妖傷不到我。」沈缺搖頭。
錢塘還是一臉懵:「你們碰上妖物打鬥了?那這妖……是你殺的?」
不等沈缺開口,旁邊趙三直接搶話,一臉得意。
「錢頭!這豬妖是沈哥殺的!你是不知道,剛才我倆把這妖溜得團團轉,最後沈哥一刀直接了結!」
趙三唾沫橫飛,添油加醋,把剛才的打鬥吹得無比精彩。
周圍一眾捕快全都看傻了。
平時一起當差、普普通通的沈缺,居然能單獨斬妖?
鎮妖司的人更是滿臉震驚。
他們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沈缺身上半點真氣波動都沒有。
也就是說,沈缺就是個純粹的凡人!
沒真氣、沒修為、沒武道入品!
可這頭豬妖再弱,也是妖軀,肉身蠻力碾壓凡人,普通人碰一下就死,刀劍難破防。
一個凡人,無傷單殺妖物?
這簡直離譜。
蘇昭看著沈缺,聲音清清淡淡,和她冷厲的外表完全不符。
她先主動擔責,語氣坦然:「此次山林清繳,我司預判不足,讓小妖突圍逃竄,險些傷及無辜,是我等失職。」
說完,她話鋒一轉,看向沈缺,眼神明顯多了幾分看重和欣賞。
「但萬幸有你出手,當場斬除妖患,穩住外圍局勢,避免百姓受難。」
她看著沈缺,認真拋出招攬。
「鎮妖司專司斬妖鎮邪、守護一方安寧,廣納天下勇武之人。以你的天賦和本事,入司之後,前程可期,亦可庇護更多百姓。你可以好好思量。」
說完,她不拖沓,深知林中還有一頭重傷妖物在逃,隱患未除。
當即轉身,沉聲下令:「全員整裝,繼續深入搜捕殘餘妖物!」
一眾鎮妖司隊員立刻應聲,再度衝進密林追擊。
林間很快安靜下來。
錢塘看著沈缺,眼神又震驚又欣慰,久久說不出話。
在他眼裡,以前的沈缺內向怯懦、需要處處被照拂,誰能想到,如今已經強到能獨自斬妖。
周圍的捕快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追問細節,滿臉佩服。
沈缺一時間有點招架不住,還好趙三全程亢奮,瘋狂吹噓,把所有人注意力都拉走了。
眾人簡單收拾現場,割下妖頭留作憑證,一隊人返程回縣衙。
回到縣衙,又是一通忙活,記錄、報備、嘉獎。
等所有人都散了,錢塘死活不放心,硬拉著沈缺往李氏醫館走。
「錢叔,真沒必要,我一點事沒有,能跑能跳,哪裡有傷?」沈缺無奈。
錢塘根本不聽,拽著他往前走:「不行!必須讓大夫看看!你以前性子老實,今天打完妖性情都變了,肯定是受了驚嚇、傷了心神,得查!」
沈缺沒辦法解釋自己換了個內核,只能乖乖被拉進醫館。
坐診大夫給沈缺把了把脈,一臉疑惑。
「脈象平穩,氣血充足,身體沒有半點損傷,看著健康得很。」
錢塘連忙問道:「大夫,他剛殺完妖,性格一下子變了很多,這是怎麼回事?」
大夫愣了下,隨即恍然,由衷佩服:「原來是那位斬妖的小捕快!生死大劫最磨人,從鬼門關走一趟,性情蛻變太正常了,無礙,是大造化。」
錢塘聽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沈缺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大夫給了個完美理由,省得他尷尬解釋。
可就在這時,醫館後院突然傳來一陣慌亂喧譁。
一名學徒臉色慘白、慌慌張張衝出來,差點直接撞上藥櫃。
「慌什麼!」大夫厲聲呵斥。
學徒大口喘氣,聲音發抖:「不好了!李員外……死了!在後院臥房!夫人剛發現,讓我趕緊報官!」
大夫臉色驟變,當場起身。
錢塘眼神一凜,瞬間進入辦案狀態,正色道:「我是縣衙捕頭錢塘!前面帶路,帶我去現場!」
沈缺眼神一動,立刻跟上。
兇殺案?
這可是他最熟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