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藥鋪劇烈震顫。
地面陣紋黑光大盛,地底七年積攢的陰煞之力瘋狂上涌,化作滔天黑霧盤踞屋頂。
玄清立在陣心,衣袂狂舞,周身陰力厚重得近乎實質。
他面色徹底褪去最後一絲溫和,滿眼只剩冰冷漠然。
「七年深耕,滿城地脈為我所用。」
「你們憑什麼跟我斗?」
話音落下,漫天黑霧壓縮凝聚,化作一隻遮天黑掌,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沈缺狠狠拍落!
掌風壓得空氣炸裂,陰寒刺骨,幾乎鎖死沈缺所有閃避空間。
門外,鎮妖司眾人猛攻陰障,轟鳴不斷,可那層光幕紋絲不動。
蘇昭被陰煞土牆死死阻隔,眼睜睜看著沈缺孤身硬抗殺招,眼底驟起急色。
「沈缺!退!」
退?
往哪退?
大陣鎖死四方,陣力全覆蓋,避無可避!
沈缺肩頭傷口撕裂,黑血順著小臂不斷滴落,體內陰毒亂竄,真氣紊亂動盪。
普通玄元二品,在此等地級大陣碾壓之下,早就經脈崩碎、跪地殞命。
可就在黑掌壓頂的剎那——
沈缺腦海里,驟然閃過古戰場的畫面。
漫天屍山血海、破敗旌旗、還有那個疤臉八王毫無章法、卻碾壓一切的霸道打法。
硬扛、借力、反打!
幻境裡被打斷手腳、擰斷脖頸的劇痛,瞬間湧上心神。
不是痛苦,是搏命的本能!
斬妖錄依舊被大陣封禁,無法借力。
但!
八王親手打出來的生死經驗,牢牢刻在他骨子裡!
沈缺雙目驟然一凝,不退反進!
常人遇此巨力,只會躲閃、防禦、硬接。
可他此刻的身法,驟然變得詭異刁鑽!
完全摒棄鎮妖司制式套路,身形驟然矮身、滑步、側閃。
明明看著要被黑掌拍死,卻以毫釐之差,貼著掌風死角竄出!
玄清瞳孔微縮:「嗯?」
這身法!
根本不是鎮妖司路數!
趁玄清剎那失神,沈缺渾身殘餘真氣盡數灌注刀柄,手臂帶傷,爆發出全部蠻力。
沒有花哨刀勢。
只有最直接、最兇狠、最不講理的一刀反撲!
這一刀——是八王碾壓式的攻伐路子!
「給我破!」
刀鋒破空,炸出刺耳銳響,直劈玄清面門破綻!
玄清臉色微變,沒想到重傷之下的沈缺,居然還能爆發出這種層次的爆發力。
倉促之間抬手引動陰煞護體。
嘭!
刀氣狠狠劈在陰煞護罩上,炸裂漫天黑霧。
玄清穩穩站在陣心,護罩紋絲不動。
可他整個人,卻被這一刀震得微微後退半步!
半步!
在自己的本命大陣之中,被一個二品修士逼退半步!
玄清眼底殺意徹底暴漲:「找死!」
他不再留手,雙手印訣瘋狂變換。
地面陣紋連環亮起,數道陰煞鎖鏈破土而出,縱橫交錯,封死沈缺所有走位,瞬間纏上他的四肢!
「鎖!」
陰冷刺骨的鎖鏈死死勒緊,深入皮肉。
沈缺渾身一僵,直接被凌空吊起!
傷口被拉扯,黑血瘋狂外溢,體內陰毒徹底擴散,五臟六腑陣陣發涼。
劇痛鑽心,視野都開始微微發黑。
玄清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冷漠注視著被鎖在空中的沈缺。
「有點意思。」
「區區二品,能破我陣勢、逼我後退。」
「你的底子,遠超普通鎮妖司新人。」
他抬手,指尖縈繞漆黑陰氣,緩緩對準沈缺眉心。
「可惜,再妖孽的天賦,今日也得化作我大陣的養料。」
「你的正陽根骨、你的特殊神魂,剛好補我地脈最後一道缺口。」
陰指越來越近,刺骨的死亡壓迫籠罩全身。
牆外的蘇昭徹底急了,刀法驟然狂暴,不惜透支真氣,一刀刀狂劈陰煞土牆!
「給我碎!!」
刀光連綿不絕,正陽真氣瘋狂炸開,牆面裂痕飛速蔓延。
可終究慢了一步。
玄清指尖陰氣已然觸碰到沈缺眉心。
沈缺頭皮發麻,生死一線之間,他識海瘋狂震顫。
斬妖錄被壓制的桎梏,在極致生死壓力下,微微鬆動一瞬!
就這一瞬!
沈缺腦海炸響驚雷!
他明白了八王為何永遠不敗。
不是招式、不是修為。
是順勢破局,以亂破穩!
眼前這座連環大陣,看似密不透風、完美閉環。
可剛剛玄清分心退半步、急怒強攻,陣機已然亂了一絲!
一絲破綻,足夠了!
被鎖鏈吊起的沈缺,驟然仰頭,雙目精光炸裂!
他放棄掙脫鎖鏈,放棄防禦,全身所有殘存真氣,全部匯聚於手中殘刀。
身形借著鎖鏈禁錮的拉力,驟然反向旋轉!
整個人凌空一轉,借大陣自身的陰力、借鎖鏈鎖死的力道,擰出一股絕強離心力!
這一招!
是八王當初甩飛他的霸道發力!
沈缺咬牙嘶吼,一刀狠狠劈向——
陣心與地面銜接的那一點最細微錯亂紋路!
「崩陣!!」
嗤——!!
刀鋒入地。
下一秒!
整座藥鋪大陣,驟然卡頓半息!
轟隆——!!
密密麻麻的陣紋,瞬間紊亂、閃爍、逆流!
剛剛無懈可擊的陰力洪流,當場反噬!
正在施法的玄清渾身猛地一震,氣息瞬間岔亂,喉頭一甜!
他布了七年的完美連環陣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