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
溫執言面前,一名女傭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哭的悽慘。
她不是今天名單上的傭人,是臨時被加進來的。
要不是溫執言今早看了那封簡訊,又提前轉發給了尉遲璟川,兩人商量後決定提前安排人把守。
今天人多眼雜,怕是一個不小心就被她逃了。
「大少爺,我真的錯了!我媽媽住院急需醫藥費,我這才答應了他,往老先生的甜羹里多加了點藥粉!」
「旭白少爺說,這藥能治老先生的病,可他到底是一個私生子怕老先生不接受,這才拜託了我!」
「我怕有毒還事先嘗了!我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她悔不當初,不該聽信溫旭白的話,說什麼多加一點藥粉就能讓老先生病好。
她也只是同情旭白少爺,這才幫了他一次。
要是知道這是跟人參混在一起有毒的五靈脂,她怎麼可能放!
「你先起來。」
溫執言面色平靜的注視著她,「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至於你母親的醫藥費,我也可以借給你,後續看你表現和在溫家做工來償還。」
「你願意嗎?」
女傭本來被人扶著站了起來,又連忙跪下去,哭的泣不成聲,「我願意!能救我媽媽我做什麼都願意!」
溫執言聲音冷淡,「不管有意無意,你害我爺爺,的確是事實。」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但你必須出面作證,把今天的事情還有所有證據交給警方。」
「你可能會被刑事拘留,在此期間,你母親的醫藥費我來出,能接受嗎?」
女傭哭著,連連點頭。
她主動拿出那包藥粉,「這是旭白少爺給我的,我本來想出了別墅後再扔。」
「我願意作證,彌補我的錯誤!請大少爺,照顧好我媽媽!」
溫執言點了點頭,示意保鏢將她帶走。
屋內,只有溫執言,尉遲璟川和溫爺爺三人。
「爺爺,可以起來了。」
溫執言拍了拍溫爺爺的肩膀。
床上不省人事的溫爺爺,當即睜開雙目。
「還好執言早有準備,提前派人盯著調換了羹湯。」
溫爺爺被扶著坐了起來,面色凝重。
他看向尉遲璟川,眼中神色欣慰,「你娶了個好妻子。」
尉遲璟川鳳眸微微眯起。
溫爺爺說的,是在宴席上調換羹湯一事?
「這封匿名郵件,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溫執言將手機遞給尉遲璟川,聲音平靜。
「跟你想的一樣,的確是你夫人發來的。如果不是她提前告知溫旭白會在湯里加五靈脂,會跟爺爺用的參茶產生毒性,我也不會臨時加派人手盯著宴會。」
「尉遲兄,多謝。」
尉遲璟川攥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面色卻無太大的波瀾。
今天早上,阿瑜的狀態很不對。
溫執言給他發消息時,他就隱約有所猜測。
直到今天在宴席上,他親眼目睹了阿瑜調換羹湯的過程,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阿瑜一定知道了什麼,並且,知道的途徑並不好說出口,不然也不會自己鋌而走險。
小東西還挺聰明,知道該發匿名郵件。
「這件事,我想請你們為我妻子保密。」
尉遲璟川沉聲開口,「現在最要緊的,是將你這好弟弟身後的勢力連根拔起。」
「溫爺爺的事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未來幾天,溫家會很熱鬧。」
溫執言彎了彎唇,笑容溫和,「連嫂子都不能說?」
尉遲璟川抬起眼皮看著他,「她跟你妹妹關係那麼好,一定會忍不住告訴你妹。」
「只有騙過所有人,他們的反應越真實,今日這場戲,才能繼續演下去。」
提起溫以諾,溫執言眼中閃過片刻的不忍。
他垂眸,遮住眼底那抹近乎病態的占有,唇角微微揚起,「諾諾性子單純,想必背後之人一定會盯緊了她。」
「不讓她知道,是對的。」
溫爺爺笑著看看他們兩個,擺了擺手,「那就交給你們了,我這幾天,總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享享清福了。」
「爺爺,演昏迷不容易的。」溫執言無奈搖頭。
「雖說都是咱們的人照顧您,可您最好還是少下床走動,別讓別人看出端倪。」
「知道了知道了。」溫爺爺揉了揉耳朵。
「整日念叨,我耳朵都快出繭子了,我這一把年紀了,還得被你管著。」
他笑容慈祥,轉而望向尉遲璟川,「待了這麼久,也差不多了。」
「快去找小瑜吧,她估計要急壞了。」
尉遲璟川點了點頭。
一路向外走去,他始終面色陳冷,周身低沉的氣壓讓他愈顯威嚴莫測,不少想問溫爺爺情況的人都被他的氣場震住,不敢靠近。
場地已經被清空,留下的人都是世交好友,或是溫家的小輩。
尉遲璟川蹙了蹙眉,目光一一略過圍在周圍的人。
沒有。
還是沒有。
阿瑜跑到哪裡去了?
「尉遲先生!」溫以諾撥開人群沖了出來,哭的雙眼都腫了。
她有些害怕尉遲璟川,默默退後一步,低著頭哭,「我爺爺他,怎麼樣了?」
尉遲璟川垂眸看向她,「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不知道什麼能醒。」
溫以諾連連點頭,眼淚不住的流。
她指著一個方向,哭聲嗚咽,「你快去看看小瑜,她喝了好多酒,我拉不動她,只給她蓋了個毯子……」
還不等她說完,尉遲璟川就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喝酒了……
她的體質喝不了酒,一杯就倒,她從前從來不喝酒。
什麼時候開始,她學會喝酒了……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喝酒消愁嗎……
「阿瑜……」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姜瑜的瞬間,尉遲璟川的呼吸還是停滯了一瞬,像是被人狠狠撕開。
他可愛端莊的妻子,頭髮也散開了,高跟鞋也胡亂踢開,狼狽的倒在角落的地攤上,身上只蓋了一個薄毯。
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眼角還懸著未乾透的眼淚。
細長的手臂抱著酒瓶,唇瓣微微張著,呼吸綿長。
尉遲璟川緩緩上前,蹲下身,輕輕抱起地上的小姑娘。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