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晚。
尉遲璟川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夢。
夢裡，隱約見似是看到了一個小姑娘。
她身形與阿瑜十分相似，頭髮很長，只有一個背影。
她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向窗外的月亮。
身邊擺了許多的空酒瓶，也分不清是什麼時候喝的。
她喝完一瓶，就去開另一瓶，直到醉了後枕著手臂入睡，又哭著醒來。
周而復始。
睡醒後，她也只是痴痴地看向窗外明月。
纖細的手指，落在窗上。
似是想極力挽留那輪月光。
「阿瑜？」
尉遲璟川心底刀割一般的疼，疼到近乎無法呼吸，那就是阿瑜，就是她……
可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變得這樣清瘦……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將她抱進懷裡。
可阿瑜卻始終抱著自己坐在窗邊，不管他怎麼呼喚，都只是看向窗外。
「阿瑜……」
似是聽到了他的呼喚，少女微微偏頭。
她臉頰消瘦，雙頰都有些凹陷。
身上儘是一片沉沉的死氣和苦澀，只一個側臉，便讓尉遲璟川呼吸一滯。
夢裡的姑娘緩緩望向他，眼底儘是一片死一般的空寂。
可卻在看到他時，如迴光返照般，瞬間鮮活了幾分。
她的臉被頭髮蓋住，隱匿在黑夜裡，瞧不真切。
她近乎祈求一般跑了過來，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別走……」
「求求你，陪我一晚上吧，就一晚好不好……」
「我真的錯了，我當初不該算計你，你別不要我……」
尉遲璟川猛然驚醒。
「阿瑜！」
伸出的手，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攥住。
「我在。」
姜瑜滿臉憂心的趴在他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在呢，阿川哥哥你是不是做噩夢啦？」
她滿臉擔憂的看向他。
剛才他好像夢魘了一樣，一個勁的喊她的名字，她怎麼叫也睡不醒。
見她醒來，姜瑜的心瞬間鬆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白皙的指尖，極輕的顫了下。
剛才一時情急，她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
姜瑜抿了抿唇，見他沒事後緩緩鬆開了手。
「阿瑜……」
還沒鬆開，姜瑜就被他突然扯近懷裡。
他眼尾染上了一層薄紅，帶著薄繭的指腹，極為不舍的撫過她的臉頰。
他瘋了一般的抱著她，好怕他再睜開眼時，阿瑜會變成夢裡的模樣。
光是一個夢，就讓他快要瘋魔了。
「我在。」
姜瑜枕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比平時快了幾分的心跳聲。
她緩緩閉上眼睛，心底說不出的複雜。
「你怎麼啦？做噩夢了嗎？」
尉遲璟川沒有說話，只是撫摸著她的臉頰，哪怕極力克制，可手指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他又想到了夢裡的那個姜瑜。
狼狽，清瘦。
眼底的光徹底暗去，儘是一片死氣，再無半點鮮活。
他伸出手，又撫了撫她的臉頰
是軟的，沒有跟夢裡一樣瘦到脫相。
夢裡的她，到底是怎麼弄的，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睡吧。」
他聲音沙啞，緩緩撫過姜瑜的頭髮。
夢裡的一切太過真實，就好像阿瑜真的經歷過一遍一般。
心底猛的鑽疼了一下，像是根針扎了一下那般，從心口處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尉遲璟川看向懷裡安安靜靜的小姑娘。
她好像十分不安，也沒有睡著。
長睫時不時的抖一抖，卻裝出一副睡著的模樣。
從小到大，她是不是裝睡，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他緊緊的抱著姜瑜。
他的小姑娘明明這樣近，卻又那麼遠。
夢裡她說，她不該算計他。
夢都是假的。
可當年那件事，騙不了任何人，他自以為瞞的很好，以姜瑜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
可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他為什麼會做這個夢……
尉遲璟川再也沒了睡意。
這些時間裡，阿瑜都在刻意與他疏遠。
她再也不撒嬌了，不在他假裝要罰他的時候，抱著他的腰裝可憐求饒了。
她好像突然間很怕他。
可她似乎，依舊愛著他，只是恐懼掩蓋住了那份喜歡。
他低下頭，看著身邊裝睡的小姑娘。
她不願意再與他多說些什麼。
甚至不惜裝睡來逃避問題。
可尉遲璟川捨不得逼問她，他怕嚇到她，讓她連最後的那一點喜歡也收斂起來。
如果她不喜歡他了。
他只怕會發瘋的。
尉遲璟川垂眸，望向她軟乎乎的臉頰，微微的揚了下唇。
他捨不得睡了。
就想這樣，一直抱著她。
——
第二天。
輔導員的辦公室，姜瑜遞上了一張出國交換生的申請表。
「小瑜，你能這麼選，老師很欣慰。」劉老師微笑著看向她。
「你是綜測的第一名，咱們專業唯一的名額，我一直給你留著。」
「去了國外先適應看看，如果一年後還適應不了，還可以回國讀兩年碩士。」
姜瑜堅定搖頭，「老師，我想出國。」
「國外有更多的機會，我想出去闖闖。」
至少，不想再留在這裡。
只要她還在京城，就永遠逃離不了尉遲璟川的掌控。
而且，萬一她出國後阿川哥哥和女主快樂的生活，就把她忘了呢，她就能好好的活著了。
「好！」劉老師滿眼欣慰。
「我這就上報學校，這就給你安……」
「老師，請等一下。」
甜美清亮的聲音，讓姜瑜唇邊的笑容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姜瑜只覺得背後的視線熾熱，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一般。
「夏艷？你怎麼來了？」劉老師微微一笑，連忙介紹。
「小瑜應該還不認識她吧？她是三年前的畢業生，今年的在讀研二，也是你學姐。」
身後，少女聲音開朗陽光，「小學妹好呀，早就聽老師提起過你，今天終於見到你啦。」
「咦，你也想做留學交換生嗎？」
夏艷神色有些異樣，注視著一言不發的姜瑜，抱歉一笑，「最後一個名額，被我拿走了。」
姜瑜轉過頭看向她，看向那雙好看的杏眸。
她明明是笑著的，可姜瑜就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得意和厭惡。
女主對她的敵意，為什麼這麼大……
「老師？」姜瑜不想與她有糾葛，轉過頭看向劉老師。
「您不是說，名額給我留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