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盡數活過來一樣,朝著艙體飛過去,隨後瘋狂纏繞拼接,金屬摩擦的尖嘯聲響徹整個空間。
短短几秒時間過去,一個由金屬構成的巨大輪廓漸漸顯現,四肢和軀體是各種管道和零件,頭部正是那個像繭一樣的艙體。
「我差點忘了,這裡還剩下這麼多材料。」
瓦倫丁的聲音從那具正在成型的金屬軀殼裡傳出來,電音比之前更重。
「我本來打算安安靜靜地充能。」
變形金剛版瓦倫丁完全成型,他邁出一步,腳下的金屬地板震顫了一下。
幾個鐵使徒擦著奎茵幾人的身邊從閘門走了出去,只剩下幾人與組成頭部的瓦倫丁相對。
阿爾法在奎茵身側站定,引力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如果直接殺了他會有什麼影響嗎?」奎茵準備動手前跟萊娜妮最後確認了一遍。
「我現在也說不好了。」萊娜妮明顯沒想到瓦倫丁還有這一手,眼神閃過一瞬間詫異,「他的異能增強了,多了很多延伸技。」比如控制鋼鐵組成變形金剛。
「算了,試試能不能活捉吧。」奎茵吞了吞口水,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嘴上這樣說著,但心裡想著的卻是,這是誰活捉誰啊?
在她剛擺開架勢的時候,阿爾法已經沖了上去。
他跳起來,彈射到五米高處,帶著引力場從上方落下來,把那具鋼鐵之軀朝地面死死壓下。
瓦倫丁膝蓋砸在金屬地板上,砸出一聲巨響。阿爾法雙在他上方,雙手同時下壓,引力波一層接一層地疊加上去,瓦倫丁的背脊被壓彎了三十度,線纜絞合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開始以極慢的速度重新抬升上半身,阿爾法的引力場被一點一點反向頂開,他雙臂的肌肉繃到了極限,血管在皮膚下凸起,嘴角抿成一條線。
奎茵拿起武器,朝著瓦倫丁招呼過去,雖然沒什麼用,但聊勝於無。
「破壞輸能管道!」她大喊著,把目標換成四面八方的線管。艾米莉和弗拉德幾人迅速跟上。
「砰砰砰!」
一陣槍聲響過,隨著線管被打斷,周圍爆發出噼里啪啦的電火花。
一聲怒吼,阿爾法的眼睛裡再次亮起一點藍光,他手裡的引力場頓時加大了數倍量級。奎茵幾人都差點被暴增的威壓逼得趴在地上。
地板逐漸開裂下沉,可是瓦倫丁卻不為所動,反而順著裂縫位置變動再度變形,更多的能量匯聚而來。
「怎麼會?能量管道不是都斷了嗎?他怎麼還在充能!」奎茵不可置信。
瓦倫丁發出一串低沉的電子雜訊,像是冷笑。
他竟然站了起來!
阿爾法的引力屏障被徹底撐碎,無形的力場在空間裡炸開一圈空氣波紋,眾人皆受波及。阿爾法被反衝力掀翻在地,常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在空中迅速轉了個身平穩落地,但是手被飛濺的鋼鐵碎片劃開一道口子。
瓦倫丁變出一柄線纜長矛,向著奎茵的方向扔去。
奎茵在長矛刺到的前一瞬朝左側翻滾,蹬在牆壁上一借力,整個人往前撲去,登上瓦倫丁的腰間,右手掌心精準地按在那具軀體軀幹中央。
不能猶豫了,阿爾法都沒法活捉的人,他們奈之如何?
異能全力發動,生命源質剝奪!
可下一瞬,奎茵愣住了。
瓦倫丁沒有停下來,反而一把抓起她,像扯掉一隻膏藥猴一樣,把奎茵扔了出去。
奎茵摔在趕過來接住她的阿爾法身上,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只為一件事。
「瓦倫丁不在這裡!」奎茵大喊,「艙體裡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什麼?」第一個發問的是萊娜妮,有些不可思議,隨後她略顯驚恐地搖搖頭,「難道說?他已經徹底脫離了肉體?不不,不會的。」她又否認了自己。
「如今全城都是攝像頭,你們真以為能夠大搖大擺地闖入這裡然後殺掉我嗎?我會蠢到一直留在這裡等你們來殺我嗎?」
瓦倫丁嘲笑出聲。
「我不過是看在舊情,不想你這麼快死去,順便陪你玩一玩救世主遊戲而已,萊娜妮。」
「但是就在剛才,神諭已至,我沒時間陪你們過家家了。」
瓦倫丁的聲音冷冷的,他轉向幾人,張開懷抱:「歡迎你們隨時加入狂歡。」
下一瞬,他突然自己爆開身上的零件,原地化作一地殘骸,核心艙體也隨之打開,裡面是空蕩蕩的。
瓦倫丁一直不在這裡。
幾人一直面對的都是他的異能,械魂織網的精神攻擊。
萊娜妮的瞳孔縮小又放大,呼吸機不停抽氣。
「老師?」弗拉德上去扶住她。
「現在怎麼辦?」奎茵也有些懵,開口問道。
突然間,天花板開始震,不斷落下灰塵來。
「這裡馬上要塌了,我們先趕緊離開!」奎茵拉上艾米莉和阿爾法,招呼弗拉德師徒朝出口跑去。
逃離前,她不忘把門口小力的一眼拿了下來裝進包里。
幾人一口氣跑到地面,在城門主街上站定。還沒喘勻氣,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走。
只見整座波里城裡,那些藏匿於街巷中的擴音喇叭同時響起,瓦倫丁的聲音覆蓋了所有地域。
「血肉是原罪。」
「鋼鐵是救贖。」
「信者於今日歸位。」
奎茵愣在原地,抬眼望見的景象讓她的呼吸頓了一拍。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隱隱有流動血肉暗紋緩緩呼吸。
街上,從一些角落開始,輕飄飄地冒出來一些灰色的迷霧,若有若無。
「你們看到那些窗子裡飄出來的霧了嗎?」奎茵指著那些迷霧問其他幾人,但是其他幾人似乎沒什麼反應。
「什麼霧?」艾米莉疑惑問道。
奎茵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話,看來只有她自己能看見。
一旁的阿爾法抬起頭,盯著天空望了片刻,眉頭緊皺,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街道對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個女人從二樓的窗口撲出來,半個身子懸在窗沿外,雙手死死摳著窗框。她後頸有一個銀色接口插孔,此刻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她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量控制,眼球暴突,嘴唇以不可能的角度張開。
然後她的頭骨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