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鶴咬了咬牙,「兔崽子,誰是你爸爸?」
「謝營長,放寬心,孩子可能是遭逢巨變,想有個精神寄託。」周衛國笑眯眯走過來。
他已經從小戰士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看著兜兜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兜兜。」
「幾歲啦?」
「四歲半啦!」
「真乖。」周衛國摸了摸孩子的頭,「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啊?」
雲薇屏住呼吸,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很想給兜兜使眼色,但這樣太明顯了,更容易讓人懷疑。
只能在心裡祈禱,千萬別說她的名字呀……
下一秒,就聽到兜兜稚嫩的聲音響起,「我媽媽叫雲薇。」
還一臉驕傲地抬頭看著她,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這就是我的媽媽!」
雲薇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毀滅吧。
累了。
周衛國哈哈大笑,「那爸爸呢?」
「嗯……」兜兜嘟著嘴,看了眼邊上的謝知鶴,嫌棄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有爸爸。」
「剛剛你不是喊謝營長做爸爸?」
「現在不是了!」兜兜理直氣壯,「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周衛國原本還有些懷疑,現在聽到這麼孩子氣的話,反而打消了幾分疑慮,「那你喜歡誰?」
「我喜歡媽媽!最喜歡媽媽啦!」兜兜說著,還開心地親了一口雲薇的臉,糊了雲薇一臉的口水和泥巴。
雲薇沒和小朋友這麼親密接觸過,又面臨著穿幫的風險,笑得有些勉強,「周主任,他是想跟我回家。」
「看出來了。」周衛國啞然失笑,「兜兜小朋友,你是從哪裡過來的?」
「從家裡來的。」兜兜繃著小臉,一臉認真。
「家裡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
「你家裡還有誰?」
「不知道。」
……
之後,不管周衛國問什麼,兜兜都說不知道。
偏偏他那雙大眼睛特別真誠,有問必答,聲音還特別響亮。
周衛國知道問不出來,沒有再繼續,「雲同志,我這邊還要調查核實孩子的身份,這段時間,你看是把孩子送到我這,還是你照顧?」
「不用麻煩領導!」雲薇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喜出望外,聲音都大了幾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到現在,她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周主任,那我可以回去了嗎?」
「回去吧,有任何情況,及時告知我們。」
「好。」
她沒有管謝知鶴,起身離開。
兜兜轉頭看著謝知鶴,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親昵地摟著雲薇的脖子,嘚瑟地輕哼一聲。
哼,臭爸爸,媽媽是我一個人的啦!
謝知鶴嗤笑一聲,站起來,「你是在跟我炫耀?」
「沒錯!」兜兜一點都不虛,「以後,不許跟我搶媽媽!」
「不叫我爸爸了?」
「你才不是我爸爸!」兜兜賭氣否認,「爸爸才不會欺負媽媽!你不是!」
這男人這麼大塊頭,長得又高,雲薇有點緊張。
但小傢伙這麼勇敢,她也不會拖後腿,不然更可疑。
感覺到她的不自在,謝知鶴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放心,不會跟你搶,你們以後別湊到我面前就行。」
「你也是!離我們遠點!」兜兜握著小拳頭,「我會寄幾照顧媽媽,不用你!」
眼看要吵起來,雲薇趕緊制止,「寶寶,我們回家吧。」
「嗯!」兜兜秒變笑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媽媽最好啦~」
這可愛的小表情讓雲薇暫時忘記了緊張和戒備,嘴角不自覺上揚。
雖然孩子的爸爸不太理想,但孩子好呀!
去父留子,真不錯!
謝知鶴咬了咬後槽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給他甩臉色。
偏偏是女人和小孩,沒法揍人,他心裡一陣憋屈。
周衛國哈哈大笑,「以前都是你氣別人,總算看到你也有被人氣的時候了。」
謝知鶴無奈擺擺手,「我先走了。」
「等一下。」周衛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欲言又止,「你家裡的事,有什麼打算?」
「……服從組織安排。」
提及此事,謝知鶴心裡更憋屈。
在鄉下被偏心父母磋磨了十五年,跑出來後當了十一年兵,好不容易拼出一番前程,馬上要升副團長,突然被告知他是有錢人家的兒子,兩家抱錯孩子了,親生父母會被下放,他要面臨降職調任或者退伍的局面。
周衛國微微蹙眉,「你現在的情況,只有一種解決辦法,那就是找一個成分極好的姑娘結婚,不然,這前途算是走到頭了。」
「周叔,像我這樣的處境,哪裡會有這樣的姑娘願意嫁我?」謝知鶴不抱希望。
「可惜雲同志已經訂婚了,不然……」周衛國無奈嘆氣。
剩下的話他沒多說,不過謝知鶴聽懂了。
雲薇祖上八代貧農,家裡還有七位烈士,和她結婚,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她是老顧的未婚妻,我和她不可能,周叔,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好,我會幫你留意其他合適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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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刷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備戰備荒為人民」的口號,站崗和巡邏的士兵神情嚴肅,雲薇不敢多看。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發現顧京安還沒走,「顧大哥,把背筐給我,你先回去吧。」
隨即不由分說地拿起背筐,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顧京安有點反應不過來。
以前,他這個小未婚妻說話做事都是軟軟的,不會這麼強硬。
看著這一大一小相處得這麼好,他莫名覺得有些礙眼,「好,路上小心。」
「會的。」
雲薇擔心被看出來和原主不同,牽著孩子的手快步離開。
看著周邊灰撲撲的房子,聽著廣播裡鬥志昂揚的言論,她心裡感慨又惆悵。
稀里糊塗穿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有了一個來自未來的土著兒子,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