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薇對著謝知鶴眨了一下眼睛,把孩子塞到他懷裡。
謝知鶴沉默著接過來。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開始嘚嘚嘚了。
「三位同志,原來你們是來找超美的。」雲薇一臉詫異,「你們來得太早了,超美還沒有完成思想教育的考核,也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才會這麼激動。」
她眼裡滿是關切,「你們還不知道超美做了什麼吧?她在公眾場合公然侮辱軍區的已婚同志,覺得通過聯誼認識,很快結婚的同志對待感情很隨便。
這裡是軍區,軍紀嚴明,他們的婚姻是軍婚,受國家保護,不容破壞。
超美她的思想覺悟實在太低了,這要是被舉報,肯定得掛牌遊街,去勞動改造,好在當時在場的同事願意網開一面,給她機會,所以只是送她去接受思想教育。
沒想到超美她現在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對那些願意給她機會的同事領導也沒有感恩之心,還誤導他人,讓人以為是醫院做錯了。」
她看向王超美,痛心疾首,「超美,我對你太失望了,你的朋友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忍心誤導他們?要是他們為了你做出什麼過激舉動,背了處分,你對得起他們嗎?」
霍清妍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這麼表里不一,「超美,是這樣嗎?」
南枝和經國是陪她過來的,要是因為被人當槍使背了處分,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兩個朋友。
「不……我沒有!」王超美一直搖頭,「清妍,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我就是氣不過,覺得雲薇不把我當朋友,多說了兩句為她好的話而已,其他的什麼也沒幹!」
她想了一遍又一遍,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幾句話被處分?
「拉倒吧!」來送雲薇的沈茉莉的翻了個白眼,「之前那麼多人都聽到了,你還是被我們一群人送去領導那裡的呢!你要是清白,領導會處罰你?你要是不服氣,現在就跟我去見領導!」
她說著就要上手去拉人。
周業成,黎愛國,陳俊毅和楊潔也圍了上來。
就連來看熱鬧的馮倩倩看到一起上課的同學這樣激動,都有些躍躍欲試。
王超美嚇得臉色發白。
這幾個人都是瘋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雲薇是他們的媽!
要是再進去一趟,她今天就別想出來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亂說話的!」
她說得很快,生怕慢了一點這群瘋子直接把她拖走。
「早這樣不就完了!」沈茉莉嫌棄地哼了一聲,轉頭面對雲薇時,笑得諂媚,「雲老師,您放心,都解決了。」
「嗯,做得很好。」雲薇一臉讚賞,「國家和人民就需要你們這樣充滿正義感的年輕人,醫院也很需要你們這樣執行力超強的人才,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轉正,成為獨立看診的醫生!」
「是!」
被打了雞血的五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獨立辦公室看診的美好未來。
馮倩倩下意識想跟著喊,但她之前和雲薇鬧得不愉快,有點難為情,默默在心裡喊了一聲。
霍清妍,謝南枝和許經國愣在原地。
這真的只是老師?
不是什麼組織的領導人?
顧京安也很吃驚。
雲薇只教了他們一天,不是一年,怎麼就這麼擁護?
雲薇笑眯眯地看著霍清妍他們,「幾位同志,事情已經明了,你們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沒有了。」霍清妍緊張地揪著手指,擠出一抹歉意的笑容,「雲同志,真的很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雲薇還沒有回應,顧京安就著急了,「清妍,這不是你的錯,是王同志沒有如實說清楚,你也是被誤導了,不要自責。」
清妍~~~
雲薇心裡嘖了一聲。
原來他喜歡的人是這個姑娘!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說話也溫柔,大家閨秀的既視感。
顧京安突然這麼說,還是在雲薇這個前未婚妻面前,霍清妍更難為情了,臉都紅了,「顧同志,雖然事實是這樣,但我們沒有及時調查清楚就過去打擾雲同志,本身就很失禮。」
她看向雲薇,再次鄭重道歉,「雲同志,還請你原諒。」
「沒事,這次就算了。」雲薇擺擺手,她也知道不是霍清妍的問題,「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又叮囑邊上的沈茉莉他們,「沈同學,你們也去忙吧,好好複習。」
「是!」
「走吧,謝大哥。」雲薇接過他手裡的布袋。
「好。」謝知鶴和顧京安的眼神對上了,都沒有說話,沉默著移開。
自從他和雲薇在聯誼上成了一對,他們就「切磋」了一次。
顧京安慘敗,被揍得不輕。
從那之後,兩人的關係就徹底冷了下來。
雲薇有點好奇他們發生了什麼,遠離人群之後,問了出來。
謝知鶴有點尷尬,不過還是如實說了。
雲薇震驚,「所以你們打了一架?」
「嗯。」
「你們的戰友也看到了?」
「嗯。」
雲薇恍然,「怪不得之前遇到的時候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沒忍住笑出聲,「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說到這個,謝知鶴還是很自信的,「我還收了力,不然,他得住院了。」
「難怪這兩天沒看到他,原來是在養傷。」雲薇更樂了,「那你們現在是不是和陌生人差不多了?」
「……差不多。」謝知鶴也很無奈。
雲薇笑了笑,壓低聲音,「他懷疑我們之前就有關係,心裡有氣,不用管他,現在他的真愛來了,他應該沒有心思關注我們了。」
她突然有點好奇,「你之前知道他心裡有人嗎?」
「不知道,他從來不在我面前提及感情上的事,和你訂婚之後,我也沒往其他人身上想。」
「嗯。」雲薇點頭。
這時候,兩人離宿舍很近了,周圍的人變多了,她沒再多說,直接帶謝知鶴上樓。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謝知鶴雖然還是有點難為情,但是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心裡一直想著熬粥的事,把孩子放到床上後,就問雲薇,「米和鍋在哪裡?我來煮粥。」
「在那。」雲薇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水房在走廊盡頭。」
「嗯。」謝知鶴動作利落,當即就去水房洗鍋淘米。
雲薇探了一下兜兜的額頭,體溫正常。
她暗自鬆了口氣。
「媽媽……」
「嗯,寶寶醒了?」雲薇摸了摸他軟乎乎的小臉蛋,「來,喝點水,生病了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嗯~」兜兜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皺著小臉搖頭,「媽媽,喝不下啦。」
「這樣就可以了,寶寶真棒!」雲薇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還想睡覺嗎?」
「有一點點。」
「那媽媽抱著你,你再睡一會,剛喝了太多水,不能躺著。」雲薇摟著他,「你爸爸也在,要不要和他說說話?」
兜兜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爸爸沒有走嗎?」
「嗯,他在外面幫你熬粥。」
這時候,謝知鶴已經回來了。
聽到這話,應了一聲,「我在門口。」
「爸爸,你在幫我煮粥嗎?」兜兜很開心,聲音都大了不少。
雲薇乾脆抱著他往外走去。
「嗯,你生病了,要吃點清淡的。」謝知鶴一抬頭,正好看到倚在門框上看他的雲薇和滿眼欣喜的兜兜。
他的心突然顫了一下,就像羽毛輕輕划過一般,沒有遺留痕跡,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悸動。
謝知鶴慌亂收回目光,假裝忙著點煤球。
兜兜沒發現老父親的異常,還是那麼興奮,「爸爸,那你晚上也留在這裡嗎?」
「咳咳……」謝知鶴被引燃煤球的煙嗆了好幾下,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上,感覺要熟透了。
雲薇也驚到了。
我的崽呀!
這裡就一張小床,你想幹嘛!
不過,她有點好奇某人會怎麼拒絕,沒有開口幫他解圍。
謝知鶴下意識看向她,就看到了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
他:……
難不成你之前的害羞都是假的?
雲薇莫名心虛。
暗戳戳看熱鬧被當事人盯著,是有點難為情。
她決心做個好人,「寶寶呀,家裡床太小了,睡不下我們三個人。」
「沒事,爸爸可以睡地上。」小傢伙眼神明亮,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這樣就可以睡下了。」
雲薇:……
她對著某人聳了聳肩,這是你的好大兒自己想出來的,真不是我教的。
謝知鶴無奈,又覺得好笑,「所以,你和你媽媽睡床上,我睡地上?」
「嗯!」兜兜一臉肯定,「媽媽是女孩子,我是寶寶,爸爸你這麼高大,要好好保護我們。」
「噗!」
一道突兀的笑聲響起。
雲薇循著聲音看去,正好了看到笑得很放肆的沈茉莉。
沈茉莉連忙擺手,「雲老師,我不是故意偷聽的,真的不是,我是剛回來,路過這裡。」
她還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我就住在那邊。」
雲薇也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自己的學生。
她還是端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事,快回去休息吧。」
「嗯!」沈茉莉火速開溜,心裡很忐忑。
看了老師的熱鬧,會不會被滅口啊?
應該不會吧?
雲老師這麼善良,又這麼好看,一看就不是這種人。
雲薇沒在意這小插曲。
她準備好好教育一下她的好大兒,讓他提前感受一下媽媽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