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通知說有異常,可能後續還需要配合調查。」
謝知鶴垂眸,這孩子就像憑空出現一樣,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雲薇剛鬆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後續還需要配合調查?
沒證據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對一個小孩用苛刻的手段吧?
兜兜卻沒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天真發問,「媽媽,你和爸爸要送我去上學嗎?」
「你想去嗎?」雲薇摟著他。
「不想,老師教的我都會了。」
小傢伙很自信,拿出一本小人書出來,指著上面的字開始念,「說時遲那時快,大聖一聲怒喝,『妖怪,哪裡跑!』……」
小傢伙聲情並茂讀了出來,沒有一個錯字。
雲薇詫異。
她的崽認得這麼多字?
還以為平時只是看上面的圖案呢!
謝知鶴更加意外,指了指另一頁上的內容,「這裡呢?」
兜兜也一一讀了出來,「爸爸媽媽,我都會了!你們教一遍我就會了!」
「寶寶真棒!真聰明!」雲薇高興地親了他一口。
「媽媽更聰明!爸爸說,我認字這麼快就是隨了媽媽!」小傢伙又開始揭老底了。
雲薇趕緊轉移話題,「沒錯,就是隨了我!寶寶,那我們暫時不去上學了,爸爸媽媽工作的時候,你就去林伯伯家裡玩,好不好?」
「好!」
安撫好了孩子,雲薇看向謝某人,「暫時先這樣,等暑假結束再重新安排。」
「嗯。」
謝知鶴沉默著點頭,還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
這孩子太聰明了。
記憶力強,理解力強,畫畫悟性也高,還很坐得住。
不僅外貌性格和雲薇很像,智商也很像。
要不是知道雲薇這麼年輕生不出這麼大的孩子,他都要覺得這是她親生兒子。
只是,自從萌發了這個想法,他就仔細回憶了這段時間他們母子的相處畫面,越想越覺得像。
在不知道雲薇個人信息的情況下,他肯定會認為這就是親生母子。
他揉了揉太陽穴,真是魔怔了,怎麼可能?
雲薇拍了他一下,「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謝知鶴收斂了眼裡的探究,把她叫到一邊,「周叔他們可能還會找兜兜問話,你和我說說那天遇到他的過程,事無巨細。」
他語氣平和,雲薇沒有像之前那樣生氣,「你是想提前預防?」
「嗯。」
「那天,我去山上採藥……」
雲薇把那天的事詳細說了一遍,除了沒有說空間和她是兜兜親媽這兩個秘密,其他的都說了,包括兜兜一上來就抱著她媽媽,她一臉懵逼。
她說的都是真話,謝知鶴一直觀察她的微表情,沒有看出破綻。
再結合兜兜對他也是一樣的套路,平時也問不出什麼,這娃除了聰明點,可愛點,完全就是個無憂無慮又黏人的小屁孩。
演都演不出來。
他不禁懷疑,難不成他和周叔猜錯了,這小屁孩沒問題?
雲薇不知道,在她的一番蒙太奇式的講述中,成功讓謝知鶴打消了一部分懷疑,「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了。」
「嗯。」
謝知鶴又單獨問了兜兜。
孩子的關注點和大人不一樣,說的有些不同,但重合的信息高度一致。
謝知鶴沒發現,自己默默鬆了口氣。
其實,他潛意識也不希望這小傢伙有問題。
「爸爸,我肚子餓了。」兜兜揉了揉肚子,「都扁了。」
「好,現在就吃。」
他早就做好了,就等雲薇回來。
雲薇摸了摸小傢伙的小肚子,「寶寶要是餓了,不用等媽媽回來,媽媽有時候很忙,可能會很晚。」
「不,要等!」兜兜嚴肅臉,「媽媽工作這麼辛苦,要等媽媽一起吃,我可以吃一塊餅乾,吃了就不餓了。」
雲薇心裡一暖,「好,寶寶真乖。」
謝知鶴也很欣慰。
也不知道這小傢伙的父母是怎麼教育的,這麼懂事,又會哄人。
❀
雲薇這兩天都是高強度工作,累得夠嗆。
但洗完澡後還在書桌前奮筆疾書,寫今天二十面錦旗的光榮事跡。
這轟動的場面,放在全國都是獨一份,必須寫下來投給報社,為藥廠造勢。
只是寫著寫著,她發現有道強烈的視線一直停在她身上。
她回頭一看,正好看到靠著床沿的某人。
欲言又止的。
雲薇貼心詢問,「你是不是要睡覺了?要是覺得這檯燈太亮,我去客廳寫。」
不就是提醒她一聲嗎?
怎麼臉皮這麼薄,扭扭捏捏的?
「不是,沒那麼快睡。」謝知鶴拿起一本軍事戰略的書,「我看一會書。」
「你拿反了。」
雲薇淡定開口。
謝知鶴強裝鎮定,調轉過來,「現在好了。」
雲薇覺得他怪怪的。
不過她正忙著,沒空管這些,繼續埋頭苦幹。
一個多小時後,她伸了伸懶腰。
終於寫完草稿了。
現在的她只想休息,一躺到床上就閉上眼睛,「你要是看完了,就關燈睡覺吧。」
謝知鶴拉了燈繩,俯身靠近她,「雲薇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雲薇意識已經模糊。
「你說傷好了我們就……」
「就什麼?」
她還是很懵圈,又閉著眼睛,沒注意到某人幽怨的眼神。
「就做夫妻之事。」
謝知鶴這話一出,雲薇瞬間清醒。
啥!
她說過嗎?
好像是隱晦地表達過這個想法。
所以他今天晚上欲言又止的,是因為這個?
雲薇扯了扯嘴角,禮貌假笑,說出了婚後渣男最喜歡說的那句話,「我今天工作太累了,沒有狀態,下次吧。」
見她這幾天確實忙,謝知鶴也不想勉強她,「嗯,這次先欠著。」
他一把將人摟緊懷裡,「睡吧。」
雲薇抬頭看他。
這樣就行了?
「你要是不想睡,我們也可以繼續。」
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雲薇趕緊縮進被子裡,「現在就睡。」
她是真的累了。
❀
迷迷糊糊中,雲薇聽到了「砰砰砰砰」的聲音。
她以為又是某人的心跳聲,拍了拍他,嘴裡嘟囔著,「別跳了……」
「是有人敲門,我去開門。」
謝知鶴的聲音落下後,床動了一下,有人下去了。
雲薇把被子一卷,繼續睡。
沒一會兒,隱約聽到院子裡有人在說她的名字。
聲音有些熟悉,很嚴肅。
她還沒清醒,一晃又睡著了。
「薇薇,醒醒。」
雲薇意識還沒有回攏,「怎麼了?」
「肖總的衛兵來了,情緒不對,要帶你走。」謝知鶴面色凝重,「先起來換衣服。」
雲薇被驚到,瞬間清醒。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手錶看了一眼。
凌晨兩點十三分。
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大領導的人不會大半夜興師動眾來這裡。
出事了。
到底是什麼事?
是那些藥丸吃出問題了?
雲薇一邊頭腦風暴,一邊換衣服,還帶上了馮院長給的銀針和各種急救的藥。
收拾好了之後,叮囑謝知鶴,「我先去看看情況,你不要有任何動作,等我回來。」
「有把握嗎?」
「有。」
「媽媽……」房門被拍了幾下,兜兜不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寶寶等一下,媽媽馬上出來。」雲薇朝外面喊了一聲,「照顧好孩子,我走了。」
她出去之後,抱起兜兜,「寶寶,媽媽要去工作,你跟爸爸在家睡覺,好不好?」
「真的是工作嗎?」兜兜揪著媽媽的衣服,看了眼那些穿著軍綠色衣服,一臉嚴肅的叔叔,很不放心。
「嗯,是很重要的工作,不可以帶你一起去哦,乖,跟爸爸好好睡覺,媽媽爭取早點做完,早點回來。」
她用臉蹭了蹭小傢伙的小臉蛋,「要是表現得好,媽媽回來之後,給你講新故事。」
「好!」兜兜也蹭了蹭媽媽的臉,「那媽媽你不要太辛苦。」
「嗯,寶寶真乖。」
安撫好孩子,雲薇把他交給謝知鶴,就走了。
一走出屋子,好傢夥,院子牆頭上都是人。
她笑盈盈打招呼,「嬸子們,都起來涼快呢,我還有事,先走了。」
「小雲同志,沒事吧?」劉嬸子有點擔心。
「沒事兒!」
雲薇擺擺手,上了車。
她想不明白那些藥丸能出什麼事。
雲薇一離開,家屬院就炸鍋了。
「小雲同志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那些人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兵,又這麼凶,不會是惹事了吧?」
「有可能,不然也不可能大半夜的過來,態度還這麼差,說不定被查出什麼了。」
「那她還能回來嗎?」
「難說。」
……
這年頭最怕的突然被人上門扣走,不死也得脫層皮。
謝知鶴攥緊拳頭,「嬸子,沒影的事不要亂說,誣衊家屬和烈士後代是違法的。」
「我們就是隨便說說,也沒說什麼啊……」
眾人散去,開始偷偷議論,打算天亮之後和相熟的人好好嘮嘮。
謝知鶴沉著臉關上門。
兜兜害怕地抓著他的衣服,「爸爸,媽媽是不是被抓走了?」
「不是。」謝知鶴笑著安慰他,「就是去工作了,他們不知道情況,亂說的,剛剛爸爸已經說他們了。」
「真的嗎?」兜兜吸了吸鼻子。
「真的,爸爸保證。」謝知鶴不忍心看他哭鼻子,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我們先去睡覺,你不是說要長得和爸爸一樣高?不睡覺可長不高。」
「不!我要長高!」兜兜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我現在就睡!爸爸和我一起睡!」
「好。」
躺在床上的時候,謝知鶴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在哄孩子。
這一點都不像他會說的話。
可能是因為雲薇的委託吧……
❀
遠離了家屬院,雲薇才開口,「同志,可否告知來找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