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給你,以後也記得來找我拿,這裡的蚊蟲很毒,你剛來這,身體還沒適應,得多注意,平時有事也可以來找我。」
雲薇之前還擔心,路途遙遠,沒法知道對方的情況。
沒想到峰迴路轉,居然也在這。
那必須保護好她。
也該讓人知道,她是有靠山。
「謝謝。」謝南枝眼眶泛紅。
下鄉之後,她才知道這麼辛苦,也沒人陪著她。
沒想到,一個才見過兩三次面的人居然對她這麼好,「雲同志,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那你可要好好的,我可等著你的報答呢。」雲薇笑得挑眉。
謝南枝被逗笑了,「好,我一定好好幹活。」
謝知鶴觀察著面前的年輕姑娘。
眼睛確實和他的有點像,神韻也有點相似,難不成,真的和他是親戚?
無意間察覺到他的視線,謝南枝心裡警惕。
怎麼回事?
難不成這謝副團長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這可不行!
她想瞪他一眼,但他已經收回目光,搞得她有氣沒處發泄。
她一臉憋屈,雲薇有些好奇,「怎麼了?」
「沒事。」
這麼多人在,不是說話的場合,謝南枝沒有多說。
這時候,陳大隊長留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很驚訝,「雲醫生,你和謝知青認識?」
「嗯,之前我遇到點麻煩,謝同志仗義幫忙,我們就認識了。」雲薇笑盈盈的。
她沒有說得很清楚,陳大隊長果然誤會了,以為她們是朋友,「原來都是熟人,雲醫生,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謝知青的。」
「那就麻煩您了。」雲薇笑著點頭,從包里拿出消腫祛癢的藥膏,「大隊長,這藥膏是消腫祛癢的,塗上去還能防蚊蟲,是我新研製的,您幾位一人一瓶,幫我試試效果,下次去大隊義診的時候,我再問你們要反饋。」
「那敢情好啊!謝謝雲醫生!」
四個大隊長心花怒放,心照不宣。
這可是雲醫生做的藥,效果肯定好!
而且,雲醫生說讓他們試藥效,也沒人能說他們亂收禮,還是雲醫生會說話呀。
「不客氣,快到飯點了,我們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幾位從這麼遠的地方過來,又給帶了這麼多禮物,可不能餓著肚子回去。」
「這不合適。」陳大隊長連忙擺手,「我們帶了水和乾糧的。」
「是啊!」
其他人也搖頭。
雲薇笑了笑,「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您幾位作為我的娘家人,過來送賀禮,怎麼能不吃飯就回去?那我和我愛人也太失禮了,別人該戳我們脊梁骨了。」
陳大隊長一聽,好像是有點不合適。
他和其他三個大隊長對視一眼,「那要不就去食堂吃?咱還沒在部隊食堂吃過飯呢!」
「行!」雲薇看向謝南枝,「謝同志,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吧。」
「不用了雲同志,謝謝你,我和清妍還有事。」謝南枝實在不好意思去蹭飯。
雲薇也不勉強,「那好,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她牽著兜兜,帶著幾位大隊長一起去食堂,謝知鶴則和其他人一起把賀禮拿回家屬院,再去找她匯合。
路上,在雲薇的引導性詢問下,他們說了很多大隊裡的事。
在自己熟悉的領域,他們都很自信,越來越放鬆。
雲薇點了好幾樣菜,大隊長們都吃美了。
之後還給他們每人買了幾個白麵包子,打包了飯菜,強塞給他們,讓他們路上吃。
又去供銷社包圓了那一大堆水果糖,給他們每人一大包,委託他們發給大隊的鄉親們。
送別了四個大隊長,雲薇笑眯眯地牽著兜兜的手,「走吧寶寶,回家啦!」
「嗯!」
小傢伙還想和媽媽撒撒嬌,就被爸爸打斷了。
「那我呢?」
「什麼?」雲薇側頭看他。
謝知鶴眉梢微微揚起,「你叫兜兜寶寶,那叫我應該叫什麼?我們已經辦婚禮了,再叫謝大哥有點不合適吧?」
「確實有點。」雲薇想了一下,「要不叫知知?」
謝知鶴表情有一瞬間的龜裂。
這是什麼名字?
他無奈搖頭。
「不喜歡呀。」雲薇忍著笑,假裝又思考了一會,「我看在這裡,他們叫親近的人,都是叫阿什麼的,要不,我叫你阿知?」
「嗯,可以。」謝知鶴矜持點頭。
其實心裡快樂瘋了。
他和她之間終於有了比較親密的稱呼。
看出他心情不錯,雲薇也笑了,「你的名字是誰起的?」
她不相信那對人販子會給他起這麼好聽的名字。
「是我參軍的時候,讓領導幫起的。」
謝知鶴的思緒回到十一年前,當年領導說的每個字他都記得,「他說,『知』代表知識,智慧和明辨是非,『鶴』象徵長壽,高潔和官運,他希望我智慧如鶴,品行高潔,志存高遠。」
雲薇感慨,「你領導真是用心了。」
她沒問他之前叫什麼,想來也是什麼不堪入耳的名字。
「確實用心。」謝知鶴眼裡泛起笑意,「你知道他是誰嗎?」
「你怎麼問,說明我認識他。」雲薇笑了笑,「我猜,是周主任。」
「這你也知道?」
「很好猜嘛。」雲薇挑眉,「你只有叫周主任的時候才會叫叔,而且,咱結婚你也沒通知什麼人來,想來對方是知道這件事的,還參與了,除了周主任,還有誰?」
「猜得沒錯。」謝知鶴摸了摸她的頭,「我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些年,又和周叔在同一個軍區。」
「這就叫緣分。」雲薇雖然還是不自在,但有點免疫了,「咱是不是該請周叔和鄭嬸吃頓飯?說起來,周叔還是咱的媒人呢。」
「是要請,明天晚上怎麼樣?」
「可以。」雲薇突然想起來,「今天江連長怎麼沒來?」
謝知鶴笑著搖頭,「他出任務了,本來不用他去的。」
雲薇心裡瞭然,也笑了,「不在這也好,免得尷尬。」
她有點好奇,「你們三個現在還會聚在一起嗎?」
「不會了,建華夾在中間,和他走在一塊都為難,索性也不怎麼聚了。」謝知鶴也沒想到他們三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會變成這樣。
「那順其自然吧。」
雲薇沒有多說。
謝知鶴也知道她的意思,「不用擔心,天底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你這詞兒還一套一套的,不是說之前沒上過學嗎?」
雲薇問得大大方方,神色也是單純的好奇。
謝知鶴也放鬆了一些。
潛意識裡,他還是擔心雲薇嫌棄他沒文化,「參軍之後就認字了,之後讀了些報紙和書。」
「難怪。」雲薇豎起大拇指,「訓練這麼辛苦,還有精力和毅力不斷學習,太厲害了。」
突然被誇,謝知鶴猝不及防,但心裡很雀躍,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不識字沒有上升的可能,我不想當幾年大頭兵就退伍。」
他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
一旦回去,可能就走不出來了。
雲薇很贊同,「如果是我,也是一樣的想法,人就得往高處走,讓自己過得更好。」
話題太嚴肅,她低頭看著兜兜,「寶寶,你說是不是呀?」
讓小傢伙活躍一下氣氛。
「嗯!媽媽說的都是對的!」兜兜一臉認真。
雲薇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寶寶真乖。」
不過,她也有點擔心,「阿知,你說,咱兒子以後會不會變成楊副營長那樣?」
一想到香香軟軟的崽崽會變成那樣的媽寶男,她就有點害怕。
謝知鶴啞然失笑,「放心,不會的,因為你不會變成張雪梅那樣。」
「對哦。」雲薇恍然,拍了拍胸口,「而且,我這麼厲害,說不定以後我的兒媳婦喜歡的不是兜兜,而是我這個婆婆,為了和我這個婆婆在一塊,才和兜兜結婚。」
謝知鶴:「……」
孩子的媽媽還是這麼自信。
不過,認真一想確實有這種可能。
他一點都不懷疑,要不是兜兜太小,醫院裡的那些實習醫生和小護士都恨不得變成雲薇的兒媳婦。
兜兜有點懵懂,「媽媽,兒媳婦是什麼?」
「就是你長大以後娶的媳婦。」雲薇指了指她和謝知鶴,「跟我和你爸爸一樣。」
「我不要媳婦。」兜兜瘋狂搖頭,「我只要爸爸媽媽。」
「好,不要。」雲薇被逗笑,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寶寶累不累?要不要讓爸爸抱你一會?」
「要抱。」
兜兜動作自然地張開手。
謝知鶴熟練把他抱起來。
這小傢伙又沉了點。
被抱起來之後,視線變高,能和爸爸媽媽在同一個高度,看到他們的臉,兜兜很開心,「爸爸,辛苦你啦。」
「不辛苦。」
謝知鶴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
他剛說完,兜兜就開始了話癆模式,嘰嘰喳喳和媽媽說個不停。
謝知鶴無奈搖頭。
他就是個沉默的代步工具。
到家後,雲薇給小傢伙換了衣服,就讓他午休了。
她正準備也去休息,就被某人拉著手腕,「你的傷好完全了嗎?」
「好了呀。」雲薇以為他在擔心她,還解釋了一句,「結的痂已經掉落了,皮比較嫩,再過幾天就徹底養回來了。」
謝知鶴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今晚上是我們的新婚夜,不要忘了。」
雲薇:!
還真忘了!
實在是他們已經住在一起好些天了,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了。
她心裡既緊張,又有點躍躍欲試,點了點頭。
見她同意,謝知鶴眼神一亮,「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先熟悉一下前奏?」
他一邊說著一邊摟著雲薇的腰,緊緊貼在一起。
兩人呼吸紊亂,心跳如雷。
不知道是誰主動的,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