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氣鼓鼓跑到謝知鶴跟前,「爸爸,你為什麼又把我抱回我的房間?」
「又?」謝知鶴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異常,又見小傢伙這麼生氣,容易套話,故意問他,「之前我什麼抱你回房間了?」
「爸爸,你居然不承認!」兜兜更生氣了,「你明明抱了很多次,不光抱我,也抱媽媽,每次我想和媽媽睡,你都答應得好好的,但每次都在我睡著之後,把我抱走,或者把媽媽抱走,你就是想霸占媽媽!」
「是嗎?」謝知鶴一臉無辜,「那你說說,都有哪幾次?說說最近的這幾次。」
爸爸的表情太欠揍了,兜兜握緊小拳頭。
爸爸竟然耍無賴!
他肯定是覺得他一個小孩,不記得了!
他一定要把事實都說出來,讓他認錯!
「說就說!有一次你帶了很多螃蟹回來,媽媽很喜歡吃,吃得很開心,我也跟著媽媽一起吃,但沒一會身上就痒痒的,紅紅的,媽媽嚇壞了,趕緊給我吃藥,媽媽的藥很厲害,很快我就好了,不難受了。
我想媽媽陪著我,就說晚上想和媽媽一起睡,媽媽答應了,還陪我玩了很久,明明晚上是一起睡的,但天亮之後,就我一個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就是你抱的,你還騙我說,是我自己走過去的。
還有一次,我們去青城旅遊,我不想和媽媽分開,就睡在一起,明明我們三個都躺在一張床上,但第二天醒來,我一個人在小床上,又是爸爸抱去的,爸爸都承認了。
還有,我們去爸爸的公司玩,又去了遊樂場,爸爸要忙工作,回去了,媽媽就帶我回家了,在我的房間睡覺,等我醒了,我又是一個人……」
小傢伙滔滔不絕說著,越說越氣憤。
爸爸居然做了這麼多壞事!
謝知鶴徹底愣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孩子說這種奇怪的話。
但這一次太具體了。
具體到他沒有辦法再逃避。
旅遊,公司……
他的公司。
現在不允許自由買賣,他不可能有自己的公司。
除非是以後政策改動。
他拿出隨身帶著的全家福照片,仔細看著薇薇和孩子的臉。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
而且這孩子長得和他也有幾分相似。
只是孩子還小,臉圓圓的,表情也比較懵懂可愛,不像他的這麼輪廓分明,乍一看不容易看出來。
再聯想起之前他們母子經常說漏嘴的心虛,他心裡一緊。
難道……
難道這真是他和薇薇的孩子?
「爸爸?爸爸?」
耳邊傳來兜兜焦急的聲音,他這才回神,「怎麼了?」
兜兜更委屈了,「爸爸,你是不是沒有在聽?我說了這麼多,你居然沒有聽,你太過分了,我要告訴媽媽!」
他剛想跑去房間,就被爸爸撈了起來,「是爸爸的錯,爸爸不應該走神,爸爸跟你道歉」
「你真的知道錯了?」小傢伙很懷疑。
但爸爸的聲音太溫柔了,比以前都溫柔,他有點動搖了。
「對,你想要什麼,爸爸補償你。」
謝知鶴的手指不自覺蜷縮著。
害怕抱著太緊,傷到孩子,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見爸爸這麼緊張,兜兜覺得很愧疚。
爸爸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愛媽媽了。
他這麼逼問爸爸,太過分了。
「爸爸,我不要補償,你不要不開心。」兜兜伸手摸了摸爸爸的臉,「爸爸長這麼大才遇到媽媽,肯定想一直和媽媽在一起,我一出生就看到媽媽了,比爸爸幸福,以後,我白天和媽媽一起玩就可以啦。」
謝知鶴有些愣住了。
小傢伙想和媽媽一起睡覺的執念他是知道的。
但現在,就因為他覺得爸爸不開心了,就主動放棄,想讓爸爸開心一點。
他覺得心裡有種腫脹的感覺,眼睛也有些發酸。
「謝謝你,兒子。」
這是他兒子。
他和薇薇的兒子。
見爸爸臉上又有了笑容,兜兜也笑了,「不客氣,爸爸,我要去洗漱了。」
「好,我幫你裝水。」
「不用啦爸爸,我是個大孩子了,要獨立。」
兜兜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他已經快五歲了,不能再讓爸爸媽媽幫忙。
「好。」謝知鶴摸了摸他的圓嘟嘟的小臉蛋,「那你慢一點。」
「嗯。」
謝知鶴站在原地,看著小傢伙擠牙膏,裝水,坐在小馬紮上刷牙。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卷卷的頭髮上,那雙明亮的眼神靈動又活潑,和薇薇如出一轍……
雲薇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倚在門框上發呆。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正好看到小傢伙吭哧吭哧認真刷牙。
這是發現小傢伙很可愛,激起父愛了?
她湊了過去,「怎麼了?」
謝知鶴頓了一下,回過神來,「沒事,就是覺得咱兒子太乖了,長得也很好看。」
雲薇一臉得意,「那當然啦,這可是我們兒子!你居然現在才發現,我要批評你!」
「好,我認真接受批評。」謝知鶴低頭看她,「以後我一定認真觀察,及時發現咱兒子的優點。」
雲薇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就好像突然間接受了兜兜是他兒子的感覺。
難不成是發現孩子太可愛,太治癒了,醒悟了?
有可能。
她的兒子就是這麼好!
「我去洗漱了,一會我們去食堂吃吧。」
「食堂太熱了,我現在去打飯,想吃什麼?」
「也行,白粥和包子就行,辛苦了。」
雲薇也不想一會一身汗出去玩。
謝知鶴幫她整理好衣服,「不辛苦,你去洗漱吧。」
隨即又問兜兜,「寶寶,你想吃什麼早飯,爸爸去買。」
「和媽媽的一樣。」
「好。」
他出門的時候,還笑著揉了揉孩子的腦袋。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雲薇皺了皺眉。
還是怪怪的。
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也好。
知道兜兜是他親兒子,肯定會對孩子更好。
她笑眯眯地去刷牙了。
今天真是好日子呢。
刷著刷著,被孩子抱住大腿,「媽媽,你怎麼這麼開心?」
她漱了漱口,「媽媽每天都很開心呀,寶寶,剛剛媽媽沒出來之前,你和爸爸說了什麼?」
「我把他幹的壞壞的事都說出來了……」
緊接著,小傢伙把之前和爸爸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還特別自豪,「爸爸已經知道錯了,還和我道歉了。」
雲薇:「……」
兒啊,你是不是忘了媽媽以前的囑託了?
怎麼什麼都說了?
難怪謝知鶴像變了人一樣。
之前謝知鶴就總是懷疑他的來歷,現在好了,都擺明面上了。
好吧,無所謂了。
反正他不主動說出來,她就當不知道。
「寶寶真棒。」雲薇親了小傢伙一口,「不過,寶寶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什麼?」
兜兜眨了眨眼睛,更萌了。
雲薇覺得血槽都要空了。
她認真想親親抱抱的衝動,神色認真,「媽媽之前和你說,不能把以前的事告訴爸爸。」
「啊……」兜兜趕緊捂住嘴巴,「媽媽,我忘記了,對不起。」
「是不是覺得爸爸對你很好,對媽媽很好,就像以前的爸爸一樣,所以才忘記了?」
「嗯。」兜兜耷拉著小腦袋,「媽媽,我錯啦。」
「沒關係的。」雲薇抱著他,不捨得他不開心,「以後不說就可以了,還有,絕對不可以和別人說,知道嗎?」
「嗯,我記住啦!」
「真乖,寶寶在爸爸面前堅持了這麼久才說,已經很棒了。」雲薇豎起大拇指,「做得很好。」
兜兜眼睛突然亮了,「媽媽,我做錯事了,你不怪我嗎?」
「不怪,你是我兒子,不過,做錯了事情要受罰,做好了得到獎勵,寶寶忘記了媽媽的囑託,媽媽還是要小小懲罰一下,就罰你今天不能喝橘子汽水,不能吃大白兔奶糖,你接受嗎?」
「我接受。」兜兜繃著小臉,一臉認真,「以後我一定記住,不說之前的事。」
「好,真乖。」
雲薇暗自鬆了口氣。
雖然在這站穩腳跟了,但穿越的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她和兜兜跟謝知鶴生活在一起,謝知鶴會察覺很正常,這是不可避免的,她和孩子能做的就是隔絕外界的危險。
謝知鶴回來之後,她什麼都沒問,謝知鶴也沒說什麼,一切照常。
吃完早飯後,一家三口出發去城裡玩。
等玩得差不多了,才去理髮館。
剪頭髮的是個穿著白色短袖的大叔。
看到這一家三口,眼睛都看直了。
長得也太標誌了。
雲薇笑得開口,「師傅,我和孩子都要剪短,先幫孩子剪吧。」
「得嘞!」
李叔笑呵呵點頭,「同志,你家這娃娃長得真好,和你真像,還有這頭髮,也和你的一樣,卷卷的。」
雲薇還沒有說話,謝知鶴就接了這話,「我們有點趕時間,麻煩師傅快一點。」
「行!」
雲薇笑著看了他一眼。
這是擔心她和孩子的身份穿幫?
好吧,有個人幫忙作掩護也挺好的。
謝知鶴隱約猜到了什麼,有點擔心。
他不希望媳婦和孩子心裡有負擔。
不過,看她的樣子,難道是他想錯了?
他也對著她笑了一下,擔憂的情緒慢慢被甜滋滋的感覺取代了。
媳婦笑得真好看呀。
雲薇無奈搖頭。
真是個痴漢啊。
她正這麼想著,余光中突然看到了蘇耀華的身影。
她頓時警惕起來,他生著病來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