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滾燙的唇輾轉,柔軟相觸的剎那,他的身體似乎驟然蓬勃涌動,仿佛壓抑許久的欲望噴薄欲出。
我下意識開始掙扎……
周承乾扼住我下頜,唇游離至我耳畔,氣息深沉下去,「徐硯,你是真磨人。」
他高大的體魄迫壓我,攬著我的腰往他懷中一摁,我的身體被迫貼上他滾燙堅硬的身體,察覺他不對勁,他要在這裡辦我……
我忽而抬手撐著他胸膛,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卻又不敢太用力……
他力氣怎如此之大,只是控住我的頜面和腰肢,我幾乎便動彈不得。
「乖……」他附耳低沉誘聲,「只要你聽話,要什麼朕都給你。」
我不敢看他的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害怕泄露最隱秘的心事,於是將臉藏在他懷中。
在順從與反抗間猶疑……
有那麼一瞬,我想將心中所要,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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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曾許給我的諾言盡數兌現給了另一個女人。
此刻,他只是放下身段誘哄我歡好罷了……這種事情他以前也做過……全然不影響他一朝翻臉無情屠戮。
這個男人能屈能伸。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楊公公急忙關上大殿的門。
沉重的殿門閉合聲傳來,我從他火熱侵略的糾纏中驟然清醒過來!
不能給他!
我拼盡全力猛然推開周承乾!喘息著往後踉蹌退了幾步。
我太了解周承乾的路數了,連哄帶騙誘導女人上床,誘得女人卸下心防;一旦軟的行不通,便專挑人心底最痛的舊傷下刀,一刀刀撕開傷口,連削帶打磋磨人的意志,直至碾碎對方所有求生的念頭,任由他為所欲為。
到頭來,他什麼問題都沒解決。
只解決了我!
只因我身後空無一人,我沒有牽扯到他的江山社稷,不會影響他的宏圖霸業!我是最小的代價!犧牲我,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動動嘴皮子而已,拿他最不缺的東西施捨我,便想讓我言聽計從……
我顫顫抬眼看他,雙手抓緊胸前散開的衣物,周承乾怒容滾滾,眉峰高高凌起。
我不從,他更怒了。
不允許我反抗。
帝王是全天下演技最好的騙子。
騙朝臣。
騙女人。
騙過所有人,他就贏了。
他怎能將自己說得那般委屈……是想讓我心軟放棄抵抗嗎?
我輕輕喘息,滿腔怒意寂寂覆滅下去,不能繼續激怒他……
不能忤逆他……
我輕輕顫抖,落著淚。
佯裝害怕後退,「我害怕懷孕……我……我……生不下來……之前生孩子的時候差點死了……避子湯對我無用……」
「懷了,再議。」他怒容瞬息忍耐下去,緩步向我走來。
我步步後退,「我要什麼,你都給我。」
他說是。
我不知好歹道:「我要皇后之位。」
他深深眯起眼睛,微笑,「給。」
每當他露出這種莫測笑容時,我便知他在說假話。
因為我問他愛不愛,他說都愛。
只要是他的女人,他全都愛。
我佯裝膽怯的模樣,「那你現在下旨。」
他不動聲色,「給我時間。」
我後退,他上前。
我說,「就現在。」
「不成。」
我說,那我也不成。
他不言語了,我步步後退,他淡淡莫測流氓的視線看著我,信步往前。
像是盯緊了獵物,不容有失。
我感覺整座大殿都快被我退著逛完了,他怎麼這般有耐心,一直跟我耗。
我緩緩後退,他緩步往前。
半點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我說,「那何時成,你給個准信。」
他微笑,「待朕拿下南楚。」
我一咬牙,止了步子。
他便也止了步子。
我上前牽住他衣袖,將他牽至御案前,「你寫:待朕拿下南楚,許徐知硯為後。廢裴令儀,褫奪其位。認徐胤霄為皇子,許其錄入宗室玉牒。寫完,蓋上玉璽!」
「徐胤霄是誰。」
「你兒子。」
「誰取的名兒。」
「你別管。」
「換個名兒。」
「為什麼。」
「入皇家宗室,需姓周。」周承乾眯眼微笑。
「周胤霄?」
「不成。」
「周胤?」
「不成。」
「周霄?」
「不成。」
「到底叫什麼能成?這一時半會兒怎麼改?蓋上玉璽便是一道聖旨,臨時改名無籍可查,便是一道廢旨。」
「那改日再寫。」
我淡淡看著他,這位年紀輕輕就極其狡猾的君王,又避重就輕。繞著彎給我下套……他又在耐著性子磋磨我……像是逗小玩意似的……連無謂的虛言,都願意慢慢說來……
像是調情似的……
我沒打算讓他認,也知道他不會認。
更不會給。
單看他後宮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們就知道,為了替自家兒子爭一份錦繡前程,她們會毫不猶豫地對團團痛下殺手。
我只是在為我後面要提出的夙願做鋪墊,先拋出一個他斷然無法辦到的條件為引,再提出另一個他稍加權衡、斟酌之後才有可能應允的條件。
如此一來,第二樁請求,他應允的勝算便大增。
我琢磨了很久很久,久到日日繞著宮牆一圈又一圈。
我說,「我要你即刻冊封團團為王,賜田園府邸。予他實打實的名分地位,不必入宗室玉牒,但王爵需作實授。此生永享,不得褫奪。」
我不要太遙遠的許諾,我要的是此刻便能落定的恩賞。
為團團謀得一份安穩。
不要虛名。
不要虛封虛授。
那祥瑞小童子不過是空名頭,徒有體面,實則一無所有。
周承乾看了我一會兒,微微轉臉看向御案宣紙,視線垂落在紙面上。
透著淡淡思量。
似乎這事兒有的商量。
只是還在猶豫。
我繼續道:「他是你的兒子。你給不了他正統名分,給不了父子溫情,為何不能予他這份庇護?此事外人無從知曉,他也絕不會對皇室構成半分威脅。」
略一琢磨,他抬手拎過筆架上的狼毫筆,筆尖立於宣紙之上,卻遲遲不下筆。
我掂起腳尖湊近他,忽然在他臉頰上大大親了一口,我說,「寫啊,還思量什麼?你封過那麼多王侯宗室,怎的輪到自己親生兒子,反倒捨不得了?」
此事一旦傳出,滿朝文武必群起諫阻,是祖制在前,不得逾規。
「祖制非不可變通,不入宗室玉牒,不預皇統,不涉儲位。只賜田園食邑,不許他干政,又動搖不了北秦江山國本,只需尋個由頭便是!明明你以前說過特封的!」我執拗帶著幾分嬌氣。
他遲遲不下筆,墨汁滴於宣紙之上濡染成一片,極為慎重。
我嬌聲激他,「還說什麼我要什麼,你給什麼呢。我要的,你一件也給不了。」
我嘆息一聲,「不如我回南楚吧,南楚皇室可稀罕我了,那可真是我要什麼,給什麼。他們才不講究這些呢……」
他不為所動。
慎重思慮許久。
我轉身離開,「我回去了,沒意思。」
心下暗自鬆了口氣,雖然他沒給,但是至少我尋了個由頭把他難住了,該是不會逼迫我了。
剛轉身要走,他視線依舊落在宣紙上,眉眼未曾抬一下,卻陡然伸手扼住我胳膊,一手執筆在宣紙上一字一字落筆書寫。
他的字跡極為漂亮,筆勢沉斂,墨色濃潤,字裡帶著帝王獨有的遒勁氣度。
我微微訝異。
他眉頭緊蹙,當真在草擬……聖旨。
字字深思熟慮。
事由斟酌周全。
神色專注至極。
他真捨得給團團王位?
我琢磨很久很久的事情,曉得這件事的難度……所以不曾開口,今日順著他的話拋了出去……
他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