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突然把左臂抬了起來。
右手拿碎片在左手手掌上狠狠的劃了一下。
「嘶啦!」
皮肉捲起。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
碎片鋒利的邊緣把血管切開了。
鮮紅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來。
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到了空氣中。
對於低階星獸而言,新鮮血液比其他的任何餌料都要有誘惑力。
而且血液中還散發著基因崩潰時產生的狂暴氣息。
「四。」
螢光獸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它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那雙幽綠的豎瞳裡面流露出的是嗜血的興奮。
它下意識的把頭偏向了一邊,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喉管。
一口咬住了那隻鮮紅的手掌。
「咔嚓!」
利齒刺穿了手掌。
獠牙直接穿透了蘇黎的手骨。
劇烈的疼痛沿著神經末梢迅速傳到大腦里。
蘇黎的臉色慘白如紙。
冷汗不斷地往下流,浸透了衣領。
但是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殘酷的笑容。
上鉤了。
「三。」
螢光獸咬住她左手的時候。
蘇黎的右臂猶如毒蛇出洞一樣突然伸了出來。
死死扣住了螢光獸的頭顱。
雖然這具身體很是虛弱,但是九尾天狐對於力量的掌握已經深深地刻入到靈魂之中。
她精準地摸到了螢光獸眉心處,那塊微微凸起的骨骼。
正是它的晶核所在。
也是它全身最脆弱的死穴。
「二。」
「給我碎。」
蘇黎咬緊牙關。
將全部的力量都放到右手的五個手指上。
由於用力過猛,手指全部斷裂,滲出鮮血。
F級的力量還不能把這層骨頭外殼捏碎。
蘇黎的眼中露出兇惡的表情。
利用螢光獸撲向地面時產生的衝力,將它的頭顱狠狠地撞向地面上一塊凸起的機甲殘骸鋼板。
「砰!」
頭骨碰到了鋼板。
「咔嚓」
「啪」的一聲。
螢光獸的身體瞬間僵硬。
那塊脆弱的微型晶核,在撞擊和蘇黎的擠壓下,徹底碎裂。
「一。」
晶核碎裂的瞬間。
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蘇黎右手手掌心湧入到她的身體裡。
系統倒計時,戛然而止。
【檢測到源力注入。】
【正在吸收……】
【源力值:+1】
螢光獸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蘇黎身上。
它幽綠色的豎瞳迅速黯淡,失去了生機。
蘇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終於活了下來。
費力的將星獸的屍體從身上推開。
感受著那股源力在體內遊走。
然而,下一秒。
蘇黎不僅沒有感到任何舒緩,反而渾身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響。
「咔咔咔~」
系統面板立刻就被刺眼的紅光給吞沒。
骨頭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廢墟上迴蕩。
蘇黎緊緊咬著牙。
痛。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疼痛。
對於高階覺醒者而言,一點點微弱的源力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對這具F級基因的殘破身體來說,卻是一場災難。
源力猶如一團狂暴的烈火,在右手的經脈中亂竄。。
所過之處,脆弱的血管寸寸地破裂開來。
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
系統面板上紅色的燈光不斷的閃爍,尖銳的警報聲在大腦中響起。
【警告!宿主的身體無法承受住源力衝擊!】
【經脈破損率:80%!】
【基因鏈二次斷裂風險:99%!】
【預計十秒後爆體而亡!】
十秒。
蘇黎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血液里摻雜著內臟碎片,觸目驚心。
她整個人蜷縮在滿是輻射塵的泥土裡。
手指死死摳住地面。
指甲翻卷,泥土混雜著血液,十指連心。
她愣是一個聲音打鬥沒發出。
腦海深處,突然湧出一股陌生的情緒。
那就是原主留在細胞中的潛意識。
「好痛……」
「救救我……」
「陸澤少爺,求你不要把我扔在這裡……」
「我是F級,我是垃圾,我不行了,讓我死吧……」
懦弱。
絕望。
自卑。
這股意識試圖放棄抵抗,讓身體被源力完全撕裂。
「閉嘴。」
蘇黎心中冷笑。
千年九尾天狐的傲骨,怎麼會向一階星獸的能量屈服?
她修煉了上萬年,經歷過九重雷劫,斬殺過無數的大能。
難道要死在低級動物的晶核上嗎?
笑死。
「我的命天道都拿不走,你也配?」
蘇黎猛的睜開眼。
紫芒在漆黑的瞳孔中劇烈跳動。
她放棄了本能的掙扎,而是強行放鬆了緊繃的肌肉。
任由那團狂暴的源力沖入心脈。
疼痛立刻就擴大了十倍。
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同時切割著她的心臟。
蘇黎咬破了嘴唇。
鮮紅的血液順著蒼白的下巴流下來,落到燒焦的土地上。
她緊緊守住靈台最後的清明。
源力沖向心臟。
系統警報聲尖銳到了極點。
【警告!心臟負荷超載!】
【生命體徵急速下降!】
就在源力即將撐爆心臟的瞬間。
蘇黎動了。
她調動靈魂深處那股龐大而無形的精神力,狠狠壓了上去。
「給我……咽下去!」
一聲低吼從她的喉嚨中擠了出來。
無形的精神壓力,仿佛是一塊大石頭一樣落在了狂暴的源力之上。
源力微微顫抖了一下。
感覺到了更高層次的血脈被壓制。
狂暴的勢頭瞬間被掐斷。
蘇黎毫不客氣的把已經被馴服的力量,順著破損的經脈一滴滴的推到斷裂的基因鏈上。
就是在乾枯的河床里強行挖出一條水道。
劇痛依舊。
但是這次是重塑之痛。
源力將溶解開來的肌肉纖維沖刷掉。
斷裂的基因鏈開始勉強接合。
系統面板上紅色的燈光開始閃動。
【檢測到高維精神力介入。】
【源力開始融合……】
【基因鏈修復進度為1%……】
太慢了。
蘇黎皺了下眉頭
這具身體的基礎非常差,源力在修復的過程中會大會流失個七七八八。
她閉上眼睛把精神力用到極致。
「快點。」
【修復進度:3%……5%……】
紅光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柔的藍色燈光。
時間在劇痛中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感覺像是在地獄裡受苦。
終於,系統提示的聲音又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基因崩潰已被推遲。】
【當前狀態:十分虛弱。】
【源力值:1/1000(一階覺醒態未突破)】
【剩餘存活時間:72小時。】
蘇黎無力的癱倒在地。
大口的呼吸著混濁的空氣。
活下來了。
雖然只有三天。
但是已經夠了。
她把壓在身上的螢光獸屍體推開。
屍體已經乾癟了,晶核被抽取乾淨之後,血肉也就沒有了生機,變成了一塊破抹布。
蘇黎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
兩條腿感覺很沉重,像是灌了鉛一樣。
左手的貫通傷還在流血血,但已經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溶解的潰爛感。
她撕下破爛的衣邊,面無表情的將傷口纏緊。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遲疑。
原主懦弱的心理,已經被她剛才所表現出的果斷所完全擊潰。
從現在起,這具身體徹底歸她所有。
蘇黎抬起頭。
夜晚的風吹過廢墟,帶來遠處的獸吼和機甲引擎的轟鳴。
這裡是星瀾學院的輻射區。
也是陸澤給她選的墳墓。
她冷笑。
想讓她死?
那麼就看誰先死。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明確。
源力等於壽命。
源力等於力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星際時代,沒有道理可講,也沒有憐憫可言。
基因決定階層?
血統決定命運?
她偏不信。
只有掠奪。
不斷的掠奪。
將高高在上、擁有特權的人以及把人命看作草芥的星閥全都踩在腳下,榨取他們的能量。
這,就是她的生存法則。
「咕嚕~~~」
飢餓。
極度的飢餓。
基因修復消耗的能量就是身體裡最後一點的能量了,現在胃部餓的像是火燒一樣。
蘇黎將螢光獸乾癟的屍體踢到一邊。
看向四周茫茫的廢墟。
到了晚上這裡只會更加。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乾裂的血跡。
「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