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噠。
噠。
蘇黎一步一步往前走。
隨著她的走動,衣角未乾的暗紅血水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一階源力的狂暴威壓,直接撲向前方。
擋在前面的幾十個陸家護衛,臉色慘白。
他們手裡端著能量槍,卻沒人敢開保險。
蘇黎往前走一步。
他們就齊刷刷往後退一步。
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
「退什麼。都給我頂上去!」
陸澤在後面咆哮。
沒人動。
護衛們不是傻子。
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太重了。
那是在屍山血海里滾過一圈才有的味道。
更何況,她身後還拖著一顆幾噸重的重型機甲頭顱。
能徒手拆了雷暴機甲的人,是他們這幾把破槍能擋住的?
「廢物,一群廢物。」
陸澤氣急敗壞。
他猛的推開擋在前面的護衛,一把拔出腰間的能量手槍。
槍口死死對準蘇黎的眉心。
「站住。」
陸澤的手在抖。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
太美了。
美的驚心動魄,美的帶著致命的毒性。
這根本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面黃肌瘦的F級廢渣。
「你到底是誰?」陸澤質問。
蘇黎停下腳步。
距離陸澤,只有不到五米。
她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具屍體。
「你不是蘇黎!」
陸澤似乎抓住了機會,猛的拔高音量。
「蘇黎是個基因缺陷的廢物,她連一隻最低級的螢光獸都打不過。」
他指著地上的機甲頭顱,聲音尖銳。
「那可是二階巔峰駕駛的重型機甲。」
「就憑那個廢渣,也配拆了它?」
「你到底是誰派來冒充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嚇唬我?」
陸澤越說越覺得有理。
他臉上的驚恐褪去,重新浮現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敢在星瀾學院冒充學生,還敢惹我陸家。」
陸澤冷笑。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今天你都得死在這裡。」
周圍的平民學生們屏住呼吸。
陸澤的話,讓他們也產生了動搖。
是啊。
F級基因,怎麼可能活著走出輻射區?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突破一階?
怎麼可能拆了一台重型機甲?
這完全違背了星際的基因常識。
「陸少說的對!她肯定是假的!」
之前被掀飛的趙強,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回來。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惡狠狠的盯著蘇黎。
「兄弟們,舉槍!她再敢動一下,直接轟碎她!」
護衛們聽到指令,咬著牙重新舉起能量槍。
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了蘇黎。
所有人都在等。
等這個紅衣少女的反應。
面對幾十把能量槍,面對星閥太子的槍口。
她會怕嗎?
又是否會退?
蘇黎沒有退。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自己的槍口。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認不出我?」
蘇黎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腳,走到那顆巨大的機甲頭顱旁邊。
「那這塊鐵。」
蘇黎抬眼,目光鎖定陸澤。
「你總該認識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猛的抬起右腿。
源力在腿部瘋狂匯聚,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砰!
一記重鞭腿,狠狠抽在機甲頭顱的側面。
轟!
重達數噸的金屬頭顱,帶著炮彈般的威力,貼著地面狂飆而出。
廣場石板被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碎石飛濺,火星四射。
「保護陸少!」
護衛們大驚失色,想要上前阻擋。
太晚了。
機甲頭顱的速度太快。
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轟然撞向陸澤所在的位置。
陸澤瞳孔驟縮。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隆!
機甲頭顱精準的砸在陸澤腳下。
巨大的衝擊力轟然爆發。
工作檯被瞬間撞成粉末。
王平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飛了出去。
陸澤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狂暴的氣浪直接掀翻了他。
他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台階上。
手裡的能量槍飛的無影無蹤。
華貴的定製校服被劃出十幾道口子。
頭髮凌亂,滿臉灰塵。
狼狽到了極點。
全場死寂。
只有機甲頭顱還在冒著黑煙。
平民學生們瞪大眼睛,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拳頭。
瘋了。
這個女人瘋了。
她竟然真的敢對星閥太子動手。
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面子都不留。
陸家護衛們全傻了。
他們看著倒在地上的陸澤,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連氣都沒喘一下的蘇黎。
沒人敢開槍。
誰敢開第一槍,誰就會變成下一個被踢飛的機甲頭顱。
「咳……咳咳……」
陸澤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從小到大,作為第一星閥的太子黨。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怒火。
極致的怒火,燒毀了陸澤的所有理智。
他猛的抬起頭,雙眼赤紅,徹底陷入了瘋狂。
「殺……殺了她!」
陸澤死死盯著蘇黎,聲音嘶啞。
護衛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我讓你們開槍。」
陸澤瘋狂咆哮,歇斯底里。
「開槍!殺了她!出了事我陸家擔著。」
聽到這句話,護衛們終於咬牙扣上了扳機。
槍口的能量光芒開始匯聚。
生死一瞬。
蘇黎站在原地,迎著幾十個即將開火的槍口。
手腕一翻。
從腰間摸出了一個沾滿血跡的通訊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