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資源帳戶已被凍結。」
「凍結原因，學生會特別審查。」
「凍結期限，無限期。」
機械的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蘇黎盯著那行字。
「看來有人不希望我活的太舒服。」
她關掉通訊器站起身。
沒出聲阻止，導師在講台上冷眼看著。
走出教室，走廊里空無一人。
星瀾學院的物資分配中心在C區。
這是一座巨大的半透明建築，每天吞吐著海量的源力液、修復艙和基礎營養劑。
蘇黎走進分配中心。
大廳里人聲鼎沸。
平民學生排著長隊，等待領取每月少的可憐的基礎配額。貴族學生走專屬通道，直接刷臉提資源。
蘇黎走到一台自助終端前刷卡。
滴，權限不足。
屏幕上跳出紅色的叉。
「帳戶處於凍結狀態，無法提取任何物資。」
蘇黎面無表情的拔出卡。
「別白費力氣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蘇黎轉過身。
退路被幾個穿定製校服的男生堵住了。
帶頭的是陸澤的另一個跟班，叫趙明。
他手裡拋著一瓶高階源力液，滿臉戲謔。
「陸少發話了，從今天起星瀾學院裡沒人敢賣給你一滴源力液，或者一支營養劑。」
趙明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你不是命硬嗎？我看你沒有源力補充，怎麼熬過下一次基因崩潰。」
大廳里的學生紛紛停下動作。
他們看著蘇黎，眼神里有同情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躲閃。
在星瀾學院，得罪陸澤就等於被判死刑。
沒人敢站出來，也沒人敢替蘇黎說話。
特權階級的傲慢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陸澤的狗鏈子，也就只能拴住你們這些廢物了。」
蘇黎開口，聲音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大廳。
趙明的臉色陰沉下來。
「你找死！」
他猛的跨前一步，二階源力的威壓轟然爆發。
周圍的學生被這股威壓逼的連連後退。
蘇黎站在原地沒退，看都不看物資處一眼，她轉身顛了顛背包里的星獸材料。
那是她在輻射區獵殺星獸留下的。
雖然殘破，但在地下黑市，這些東西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你想去哪？」趙明伸手去抓蘇黎的肩膀。
蘇黎側身避開。
「別碰我，噁心。」
趙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你以為你能走出學院？」他咬牙切齒。
「你可以試試看。」
往外走，蘇黎頭也不回。
趙明沒追，看著蘇黎的背影冷笑。
「讓她去，我看她能撐幾天。」
走出物資分配中心，外面的陽光十分刺眼。
蘇黎拉了拉領口，遮住脖子上的淤青。
那是輻射區留下的痕跡。
雖然基因污染度暫時被壓制，但沒有高階修復液，她的身體隨時可能崩潰。
必須儘快找到替代資源。
她打開通訊器調出加密地圖。
這是她在輻射區時，從一個死去的僱傭兵身上搜刮來的。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紅色的坐標。
地下黑市，星瀾學院的陰暗面。
那裡沒有基因等級，沒有特權，只有源力晶和殺戮。
蘇黎關掉通訊器朝坐標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源力液，大量的源力液。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走黑市。
陸澤的手伸的再長也管不到地下世界。
穿過幾條廢棄巷道，周圍的環境越來越破敗。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機油和劣質營養劑的味道。
這裡是星瀾學院的三不管地帶，也是黑市的入口。
蘇黎停下腳步。
陰暗的地下巷道盡頭，兩名戴著機械面具的守衛抽出高能震盪刀。
兩把高能震盪刀交叉擋住了去路。
刀刃上閃爍著電弧，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入場費用為五百源力晶。」左邊守衛的聲音被機械處理之後，十分刺耳。
五百源力晶。
這是普通的學生一年不吃不喝也能攢到的數目。
蘇黎沒有出聲，從口袋中取出一塊帶血跡的晶核扔了出去。
守衛穩穩噹噹的接住了，低下頭一看，面具裡面的眼睛也是一閃。
「二階鐵甲犀的晶核。」守衛的聲音中多了些波動，「純度很高啊。」
「夠嗎？」蘇黎問。
「夠了。」
兩把震盪刀收起之後，沉重的金屬門慢慢向兩邊滑開。
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劣質香水味，以及機油味的熱氣迎面撲來。
蘇黎進去之後，門在身後關上，與外界隔絕開來。
地下黑市是個巨大且病態的蜂巢。
霓虹燈牌閃爍不定，紅藍交織的光線打在過往行人的臉上，顯得詭異扭曲。
叫賣聲，咒罵聲，機械運轉的聲音混雜在一塊。
「高級修復液！只需要兩千源力晶就可以保你基因不會崩潰！」
「最新款源力槍，黑市改型，火力提高百分之三十！」
「收星獸材料！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蘇黎躲開幾個喝醉了的傭兵之後，目光轉向兩邊的攤位上。
她要去找一家能夠把這批貨物全部賣出去的大商商鋪。
普通的攤位是支付不起她所要求的價格。
很快，目光鎖定在街道盡頭的一家店鋪。
店面很大，招牌上只有一個殘缺的齒輪圖案。
門口有兩個高約兩米的改造人保鏢，渾身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裡是老狗的店。
黑市最大的材料收購商，據說背後有星瀾城地下勢力的背景。
蘇黎走過去，兩個改造人保鏢冷冷的盯著她沒阻攔。
推開門，店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雪茄味。
櫃檯後，一個光頭胖子正用布擦拭著源力槍。
他就是老狗。
「買東西還是賣東西？」老狗頭也不抬。
「賣。」
走到櫃檯前，蘇黎將背包取下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
沉悶的響聲讓老狗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蘇黎。
星瀾學院的制服雖然破舊，但標誌很明顯，是個女學生。
看起來瘦弱蒼白，一陣風就能吹倒。
老狗嘴角上翹，冷笑不止。
「拿出來看看。」
蘇黎把背包的拉鏈拉開。
有幾片暗紅的鱗片，還有兩顆尖利的獠牙，一顆微弱發光的源力晶核。
老狗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階的材料？」他伸手去拿。
蘇黎按住背包。
「給個價。」
老狗收回了手，慢慢悠悠的抽了一口雪茄，吐出濃煙。
「東西還可以，但是來源不明。」他敲了下櫃檯，「現在查的挺嚴的。我收你的貨要擔風險。」
「一千源力晶。」
蘇黎看著他。
「市場價這批貨最少五千。」
「那是一般貨物的價格。」老狗冷笑，「你一個學生怎麼會有三階星獸的材料？一定是偷來的。一千塊已經給你面子了。」
「五千，少一個子都不行。」
老狗臉色沉了下來。
「小丫頭，你是不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他打了個響指。
咔噠，交易室的門被反鎖了。
幾個原本在角落裡打牌的壯漢站了起來，慢慢圍攏過來。
他們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顯然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在黑市，我老狗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老狗把玩著手裡的源力槍，「現在我改主意了。這批貨我一分錢也不給。你可以滾了。」
「或者你可以留下來，陪兄弟們玩玩。」
下流的笑聲從幾個壯漢嘴裡發出。
蘇黎沒動，她看著老狗眼神平靜。
「你想黑吃黑？」
「是又怎麼樣？」老狗獰笑，「在這裡實力就是規矩。」
「你說的對。」蘇黎點頭，「實力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她動了。
沒人看清她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殘影閃過。
砰的一聲巨響。
手裡的源力槍掉在地上，老狗慘叫一聲。
一把匕首直接洞穿了他的手掌，將他死死的釘在桌面上。
木質的櫃檯被鮮血染紅了。
「啊！」老狗發出慘叫。
幾個壯漢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爆發。
這股源力中，夾雜著九尾天狐冰冷嗜血的氣息。
幾個壯漢被這股威壓震的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他們感覺面對的不是女學生，而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凶獸。
蘇黎站在櫃檯前，一隻手按在匕首的刀柄上稍微用力。
「啊！疼！疼！」老狗冷汗直冒渾身顫抖。
「現在這批貨值多少錢？」蘇黎冷聲問道。
老狗看著蘇黎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五……五千！我給五千！」老狗咬牙切齒的喊道。
「我改主意了。」蘇黎拔出匕首，鮮血噴涌，「我要高濃度源力試劑，等價交換。」
老狗捂著鮮血淋漓的手連連點頭。
「去！去庫房拿！拿最高級的！」他沖手下吼道。
幾分鐘後，一個金屬密碼箱被放在櫃檯上。
蘇黎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十支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試劑。
高濃度源力試劑。
每一支都價值連城，足以讓一個普通學生瞬間突破瓶頸。
蘇黎檢查了一下純度，滿意的點頭。
她合上箱子提在手裡。
「合作愉快。」她轉身走向大門。
幾個壯漢趕緊讓開一條路，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狗捂著手，看著蘇黎的背影眼神怨毒。
「老大，就這麼讓她走了？」一個手下湊過來低聲問。
「走？」老狗冷笑，疼的直抽冷氣，「在黑市動了我老狗，她以為能活著走出去？」
蘇黎推開黑市大門，外面的空氣依舊渾濁，但比裡面的血腥味要好多了。
她提著密碼箱準備返回學院。
有了這批試劑，她就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實力甚至更進一步。
陸澤的封鎖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她剛踏出黑市大門，巷子兩頭湧出十幾道穿星瀾制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