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輕響。
垃圾圖標閃爍了一下,徹底吞沒了蘇黎的報名表。
審核導師端起桌上的手磨咖啡,靠在椅背上。
「下一個。」
蘇黎站在原地,並沒離開。
「我的報名表。」
導師皺起眉,終於掀起眼皮,目光落在蘇黎胸前的特招生徽章上。
「F級?」
他嗤笑出聲,覺得這事簡直荒唐可笑到了極點。
「星瀾學院建校兩百年,就沒有F級參加排位賽的先例。你當這是過家家?」
大廳里排隊的貴族學生們頓時鬨笑起來。
「F級也來報名?想死想瘋了吧。」
「估計是窮瘋了,想在擂台上碰瓷,訛點醫藥費。」
「滾回你的貧民窟去,別髒了報名大廳的地板。」
嘲諷聲此起彼伏,毫無顧忌。
在這裡,基因等級就是絕對的階級壁壘。
F級,在他們眼裡連人都算不上,只配做消耗品。
蘇黎無視了周圍的惡言惡語。
她盯著玻璃窗後的導師。
「學院哪條明文規定,F級不能參賽?」
導師重重放下咖啡杯。
深褐色的咖啡濺在桌面上。
「規矩?」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在這裡,我就是規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黎。
「排位賽是給真正的覺醒者準備的舞台,不是給你這種基因缺陷的垃圾送死的刑場。」
「馬上滾。」
「不然我叫安保把你扔出去。」
蘇黎冷笑。
「你確定?」
導師徹底被激怒了。
一個底層的螻蟻,居然敢當眾挑釁他的權威。
「安保!」他猛拍下桌上的紅色警報器,「把這個鬧事的垃圾拖出去!取消她本學期所有的基礎資源配額!」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四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從大廳兩側大步走來。
他們手裡握著源力震盪棍。
粗大的電弧在棍身上劈啪作響。
「特招生,自己走,還是我們動手?」
領頭的安保隊長冷冷看著蘇黎。
二階源力的威壓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試圖直接將蘇黎壓跪在地上。
周圍的貴族學生紛紛後退,抱著雙臂準備看好戲。
「打斷她的腿扔出去。」
「讓她長長記性。」
安保隊長舉起震盪棍,朝著蘇黎的肩膀狠狠砸下。
蘇黎第都沒看那根砸下來的棍子。
她抬起左手,點開了手腕上的個人終端。
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道殘影。
滴!
一聲刺耳的電子長鳴突然刺破了大廳的喧鬧。
報名大廳中央,那塊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全息屏幕,猛的黑屏了。
正在播放的歷屆排位賽血腥集錦瞬間消失。
「怎麼回事?」
「屏幕壞了?」
安保隊長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驚愕的抬頭看向大廳中央。
黑色的屏幕上,大片大片的傾瀉下無數紅色的代碼。
代碼瘋狂滾動,最終定格成一份蓋著帝國皇室金印的絕密檔案。
「你幹什麼?」
審核導師臉色大變,猛撲到控制台上,拼命敲擊鍵盤試圖切斷大屏幕的電源。
沒用。
控制台完全鎖死。
蘇黎放下手腕,目光銳利的掃過全場。
「看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里清晰的迴蕩。
屏幕上的紅字被無限放大。
【地點:星瀾學院輻射區】
【事件:越階擊殺】
【擊殺者:蘇黎(基因評級:F)】
【被擊殺者:二階】
【帝國主腦底層判定:有效擊殺。】
剛才還在嘲笑蘇黎的貴族學生們,此刻全都漲紅了臉憋不出半個字來,瞪大了眼睛,滿臉見鬼的表情。
F級,擊殺了二階覺醒者?
這怎麼可能!
但那份檔案上,閃爍著帝國主腦獨有的防偽金印。
在星瀾帝國,沒有人能偽造主腦的判定。
蘇黎轉過頭,看向玻璃窗後冷汗直冒的審核導師。
「帝國憲章,第十七條。」
她一字一頓,語氣堅決。
「越階斬殺者,強制享有被斬殺者同等權限。」
「二階覺醒者有資格報名。」
「我,自然也有。」
導師的嘴唇哆嗦著。
「這……這不可能……」他死死盯著屏幕,「你一個F級,怎麼可能殺的了二階……」
「系統判定在這裡。」蘇黎冷冷的打斷他,「你要質疑帝國主腦的底層邏輯?」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導師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質疑帝國主腦?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那是叛國罪!
「可是……學院的規矩……」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學院的規矩,大的過帝國憲章?」
蘇黎逼近一步,隔著玻璃盯著他的眼睛。
「拒報帝國主腦認可的合法參賽者。」
「導師,你想上星際軍事法庭嗎?」
導師徹底崩潰了。
他面如死灰,顫抖著手重新調出蘇黎的報名表。
安保隊長見狀,默默收起了震盪棍,帶著手下退回了角落。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底層安保可不敢摻和。
大廳里的貴族學生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階級壁壘?
在帝國憲章的絕對鐵律面前,學院的潛規則就是個笑話。
叮!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徹大廳。
大屏幕上的紅色代碼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參賽者名片。
【報名成功。】
【參賽者:蘇黎。】
【初始排名:無。】
【賽區:無限制死斗區。】
蘇黎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滿意的勾起唇角。
她收起個人終端。
「謝了。」
她看都沒看癱軟在椅子上的導師一眼,轉身準備離開報名大廳。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空氣突然凝固了。
原本喧鬧的大廳,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一股極其沉重壓抑的恐怖威壓,從走廊盡頭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剛才還在嘲笑蘇黎的貴族學生,臉色煞白。
砰!
離門口最近的男生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整個人被壓在地上,臉頰緊緊貼著金屬,大口吐著血。
很快,成片的跪倒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連那四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也不例外。
領頭的安保隊長可是二階覺醒者。
他握著震盪棍,試圖支撐身體。
三秒。
僅僅撐了三秒。
震盪棍脫手。
安保隊長雙膝砸地,冷汗砸在腳邊。
全場死寂。
只有一個人還站著。
蘇黎。
那股強悍的威壓,越過所有人,精準的鎖定了她。
蘇黎的肩膀猛的一沉。
九尾系統在腦海中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超高階能量場!】
【基因污染度上升中……】
蘇黎咬住牙關。
嗒。
嗒。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黑色軍校制服。
金色流蘇肩章。
霍淵。
第一星閥繼承人。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神色冷漠。
目光越過跪滿一地的人群,徑直落在蘇黎身上。
隨後停下腳步。
沒說話。
但壓在蘇黎身上的威壓,猛的翻倍!
咔嚓。
裂開了一道縫隙,蘇黎腳下的合金地板。
她的膝蓋微微彎曲。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跪下。」
霍淵開口。
蘇黎抬起頭。
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只有被逼入絕境時的兇狠。
「做夢。」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霍淵微微眯起眼睛。
眼底閃過危險的信號。
威壓再次暴漲。
三階?四階?
蘇黎無法分辨。
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狠狠揉捏。
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鮮血順著嘴角溢出,滴落在校服上。
十分醒目。
咔嚓!咔嚓!
她腳下的裂縫瘋狂向四周蔓延。
他們完全不明白。
霍淵為什麼會突然對一個F級發難。
更不明白。
這個F級為什麼還能站著!
【警告!身體機能受損達30%!】
【建議立即撤離!】
系統發出的紅色光芒在蘇黎的視網膜上不斷的閃耀。
蘇黎深吸了一口氣。
強大的力量在經脈里四處亂撞,帶來陣陣劇痛。
她不退。
她頂住這股強大的壓力向前邁出了一步。
「咚。」
踏在破碎的地面之上,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音。
合金地板完全塌了下來。
蘇黎望著霍淵。
眼神兇狠。
「夠嗎?」她問。
霍淵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嘴角流血,全身發抖但是仍然保持脊樑筆直的少女。
那雙眼睛裡的野性,讓他想起在荒星上見過的那些兇惡猛獸。
越是絕境,越要咬斷敵人的喉嚨。
霍淵忽然笑了起來。
他收起威壓。
籠罩在人們頭上的壓力立刻就消失了。
大廳里傳來了人們劇烈的咳嗽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蘇黎的身體忽然一晃。
她強忍住身體的晃動,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霍淵走到她的面前。
兩人只有半米的距離。
「排位賽。」
他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別死的太早。」
說完之後就轉過身去。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大堂里的人才敢慢慢的起來。
審核導師坐在椅子上,衣服由於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蘇黎的眼神,滿是驚恐。
能夠承受住霍淵的壓力而不跪下。
這真的是個F級?
蘇黎不理會旁人的眼光。
她轉身走出了大廳。
每走一步,內臟就會出現劇烈疼痛。。
霍淵的試探,讓她受了點的內傷。
得趕緊療傷。
不然別說排位賽,她今晚都撐不了。
蘇黎加快腳步。
穿過學院的林蔭道。
夜色漸漸降臨。
學院裡的路燈依次亮起。
她強忍著痛楚,來到了基礎修煉室的大門前。
這裡有免費的低階聚靈陣。
雖然效果差,但聊勝於無。
蘇黎掏出自己的特招生磁卡。
按在刷卡器上。
滴!
刷卡器上,亮起了一盞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