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光幕徹底照亮。
星瀾學院主廣場上人頭攢動。
上萬名學生仰著頭,盯著半空中滾動的猩紅名單。
學院最受矚目的盛事,向來是排位賽抽籤。
這不僅決定了下半年的資源分配,更是各大星閥勢力重新洗牌的角斗場。
「停了!第一組停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光幕最上方,兩行名字猛的定格。
左邊,蘇黎,基因評級F。
右邊,陸山,基因評級B,境界二階初期,排名第四十七位。
全場死寂了一秒。
整個廣場炸開了鍋。
「陸山?那個重裝系的瘋子?」
一個貴族學生瞪大眼睛,爆發出狂笑。
「哈哈哈哈!這F級死定了!上一屆排位賽,陸山可是硬生生把對手的機甲連同骨頭一起砸成了肉泥!」
「排名前五十的怪物,打一個F級特招生?」
「這哪是比賽,這根本就是單方面屠殺!」
嘲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貴族學生們肆無忌憚的狂歡著。
站在外圍的平民學生們則面色慘白,在階級和實力面前,他們連同情的資格都沒有。
砰!
一聲巨響突然從廣場入口處傳來。
地面劇烈震動了一下。
人群下意識的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二的大漢大步走了進來。
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整條右臂。
那是一條重裝機甲臂。
粗壯的液壓管暴露在外,隨著他的走動,齒輪咬合發出摩擦聲。高熱的白色蒸汽從排氣孔里噴吐而出,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了。
陸山。
陸家頭號打手之一。
他走到廣場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名字。
「呸。」
陸山吐出一口唾沫,金屬義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猛的抬起那條重裝機甲臂,二階初期的源力爆發。
轟!
一拳砸在廣場中央的測試石碑上。
合金石碑發出一聲哀鳴,直接凹陷下去一個深坑。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開來。
碎石飛濺。
幾個靠的近的學生被氣浪掀翻在地,連滾帶爬的逃開。
「F級?」
陸山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陣陣脆響。
「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捏爆她的腦袋。」
高處看台上。
陸澤靠在沙發里,手裡夾著一根煙。
他俯視著下方沸騰的廣場,嘴角勾起一抹笑。
「主管那邊確認過了?」他吐出一口煙圈。
站在一旁的跟班立刻彎腰。
「陸少放心,系統底層已經鎖死,F區第七組,無限制死斗。只要上了擂台,防護罩絕對不會開啟。」
「很好。」
陸澤彈了彈菸灰。
「去告訴陸山,別讓她死的太快。我要全院的人都看著,得罪我陸家是什麼下場。」
「是!」
廣場上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那個F級呢?不會是嚇的躲在宿舍不敢出來了吧?」
「肯定尿褲子了!」
「滾出來受死!」
人群外圍突然安靜了一下。
這種安靜迅速向中心蔓延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
蘇黎穿著一身黑色訓練服,單手插在兜里,正一步步朝廣場中央走來。
人群自動向兩邊退開,紛紛躲避,給她讓出一條路。
陸山轉過身。
兩米二的龐大身軀死死擋在蘇黎面前。
陰影將蘇黎整個人籠罩。
「你就是蘇黎?」
陸山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輕蔑。
蘇黎停下腳步。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靜的掃過陸山那條噴著蒸汽的機甲臂。
「膽子挺大,還敢露面。」
陸山咧開嘴,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轟!
二階源力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狂風平地捲起。
周圍十米內的學生臉色大變,被這股威壓逼的連連後退,幾個體質弱的平民學生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陸山死死盯著蘇黎,想從她臉上看到恐懼。
但是沒有。
蘇黎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多晃動一下。
那股足以壓垮一階覺醒者的威壓撞在她身上,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山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怎麼回事?
這女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少讓我給你帶句話。」
陸山壓下心頭的疑惑,機甲臂猛的抬起,粗大的金屬手指幾乎戳到蘇黎的鼻尖。
「上了擂台,我會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的捏碎。」
「讓你知道,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里。」
周圍的貴族學生再次爆發出鬨笑。
蘇黎看著近在咫尺的金屬手指,突然笑了。
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獵手看到獵物主動走進陷阱時的愉悅。
「重裝系?」
蘇黎抬起頭,直視陸山的眼睛。
「正好拿來試試骨頭硬不硬。」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蘇黎看。
一個F級,挑釁二階重裝系?
她是不是被嚇瘋了?
陸山愣住了。
在對上蘇黎眼神的那一瞬間,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根本不是弱者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咔咔——
陸山的機甲臂齒輪莫名其妙的卡殼了一下,發出一聲雜音。
他猛的握緊拳頭,剛想發作。
蘇黎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她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接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你找死!」
陸山暴怒,下意識就要動手。
「滴——」
半空中的光幕突然發出一聲警報。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蘇黎和陸山的名字旁邊,原本綠色的安全標識變成了滴血的猩紅。
四個大字在名單後方閃爍。
無限制死斗。
廣場上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
無限制死斗!
學院竟然開啟了死斗模式!
這意味著這場比賽,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下擂台。
陸山看著那四個紅字,停下了動作。
他衝著蘇黎的背影獰笑出聲。
「聽見了嗎?死斗,你連認輸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黎沒有回頭。
單手插兜,背影很快就融入到夜色中了。
認輸?
她的字典中,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回到宿舍區。
蘇黎推開門,剛在沙發上坐下。
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開始激烈的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沒有發件人,也沒有來源地址。
只有一條匿名的信息彈了出來。
蘇黎點開推送。
那是一個正在飆升的地下盤口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