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傳來鳥兒的嘰嘰喳喳的叫聲,李星燃迷迷糊糊的睡醒,他打了個哈欠,起身伸了個懶腰。
然後枕頭旁的七萬塊錢又拿出來數了一遍,這可是一筆巨款。
還缺十三萬,就能將欠款還上了。
自己是靠著原主的身體,才能重獲新生,替他將這筆錢還上,也算是幫他完成遺願了。
李星燃從床底拿出一塊布,上面寫著『算命卜卦,風水地勢,驅鬼除邪,疑難雜症,童叟無欺,價格面談。』
醫院的那一單生意,就是靠著擺攤,被醫院的領導看到後請去的,今天天氣不錯,太陽不算大,他準備出去再看看能不能遇到這樣的好事。
就在李星燃準備時,突然就聽到樓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四筒!」
「胡啦!」
許冰凝?
她還真是陰魂不散,還在盯著自己?
李星燃來到陽台,朝下面看去,可讓他有些沒想到的是,陰涼樹蔭下的石桌,竟擺了一副麻將。
許冰凝正和三位六十多歲,已經退休的大媽打著麻將。
「可算贏一把咯。」許冰凝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今天凌晨六點,她就來了這裡,如他所料,許多早起的老奶奶準備出門買菜。
她擺出麻將,很快就吸引來了幾位老奶奶打麻將。
不過打了一早上,許冰凝也就贏了這一把……
她喜歡打麻將,經常有人說她瓜。
都說人老了要患老年痴呆,正常人都這樣,自己本來就有點瓜瓜的,要是老了,不是真成傻瓜了?
某次,她聽人說打麻將能預防老年痴呆,便試了試,她沒想到打麻將竟然這麼好玩。
只不過,每次都十打九輸。
這不,幾個老奶奶,剛打沒多久,後面半個月的菜錢都已經贏起來了。
此時,許冰凝看著眼前的麻將,眉頭緊鎖,該死,該打那張牌呢。
「五萬。」她拿出一張牌。
「胡了。」沒想到三個奶奶突然全胡了。
「遇得到哦。」許冰凝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行不行,今天太倒霉了,肯定不是自己技術有問題,純粹是倒霉。
恰好在這時,許冰凝看到李星燃下樓,正準備騎摩托離開。
正好氣運不佳,她趕緊起身把麻將收起來:「我還有事,先不打咯。」
說完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三個老奶奶拿著今天贏的錢,笑得喜笑顏開。
「這小姑娘,好像完全不會打啊。」
旁邊的老奶奶小聲說:「哪有年輕小姑娘大早上還專門陪幾個老太婆打牌的,我猜,她可能是街道辦送福利的,又讓我們開心了,還把錢給了我們。」
「我看也是。」
「街道辦也是費心思哦。」
……
李星燃騎著摩托車,來到附近的一條老街,這是一條很熱鬧的街道,路邊兩側,有著各種各樣擺攤的人。
賣中藥、蛇、藥酒、或是家裡瓶瓶罐罐裝作古董,又或是擺攤給人剪頭、魚龍混雜,什麼都有。
來這裡逛的,大多都是附近居民。
李星燃掃了一眼,發現空位不多了,他趕緊挑了個空位,坐下,將帶來的那張布攤開。
「搶生意的?」
讓李星燃有些意外的是,他旁邊,坐著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這人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舊西裝,留著鬍渣。
他面前的攤位,則寫著『祖傳皇家御道,神機妙算,測人因果……」
後面則加了一大堆頭銜,什麼神算子第二十代傳人,某某集團老總御用風水師。
李星燃朝對方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
「喂,我說你呢。」中年男人有些不滿:「我說你小子,是專門給我上眼藥呢?」
他指著自己:「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蔣明,神算子第二十代傳人,知道胡總嗎,我們市前三的有錢人,專門請我給他祖宅看風水……」
「年輕人,你坐我旁邊,怕是很難有生意……」
李星燃一聽,看著對方:「蔣先生?」
「叫我道長。」
「蔣道長,你印堂有些黑啊。」李星燃認真的說道:「今日是丁亥年丁未月乙卯日,沖雞煞西。」
「四耗,大煞。」
「蔣道長五行相衝了」
蔣明一聽,皺眉起來,這小子幹啥呢,來搶生意就算了,勞資的錢也想賺?
這不就是殺棒槌嗎,自己幹這行的,還不清楚路數?先說對方最近不順,然後讓對方破財免災,都是他玩爛的東西罷了……
只不過,看著李星燃一臉認真的模樣,蔣明心裡也泛起嘀咕,萬一,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呢……
蔣明咳嗽了一聲,小聲說道:「啥意思?」
「近些日子,蔣道長忌入殮,切記。」李星燃平靜的說道,然後就不管對方了,坐在攤位前閉目養神起來。
蔣明瞪大眼睛,看著李星燃,問道:「小兄弟什麼意思?」
「天機不可泄露。」李星燃眼睛都沒睜開:「蔣道長小心有命賺錢沒命花。」
李星燃從小跟著爺爺走南闖北,擺攤算命的套路,早就爛熟於心,爺孫倆走南闖北的資金是怎麼賺下的?
光靠著抓鬼的話,早就餓死了,哪有那麼多鬼捉。
蔣明深吸了一口氣,冷哼一聲,套路我?我就不搭理你,看你急不急。
可讓他沒想到,李星燃還真不急,就在那閉目養神,蔣明則心裡七上八下,因為,他最近真接了一樁白事……
雕蟲小技,也敢在自己面前班門弄斧。
他起身便收拾攤位準備離開,免得真讓這小子給套路了。
「蔣道長,這是我電話,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找我。」李星燃拿出一張寫上自己電話的紙條,遞了過去,臉上還帶著真誠的笑容。
「哼。」蔣明冷哼一聲,本想將這張紙條撕掉,可轉念一想,還是將其給收了起來。
看著蔣明迅速離開的背影,李星燃嘆了口氣……看樣子,沒哄到對方啊。
他當然不會算命,算命是一種極為深奧複雜繁瑣的術,別說他,就連爺爺也絲毫不會。
他剛才說對方忌入殮,也全是憑藉走南闖北,擺攤算命的經驗瞎猜的。
就是所謂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擺攤算命講究的是察言觀色。
譬如來詢問算命的是官場的人,面帶笑容的,那說明有好事,快要升官,這時候就需要捧,說對方最近仕途有希望更進一步。
面帶苦色,則說明對方要出事。
如果面無表情,那就選一個瞎猜,總有一半的概率猜對。
其他也是同理,父母給子女算命,大概便是求平安,前程。
子女給父母算命,大概是父母身體出了問題。
像蔣明這樣,擺攤算命,大概率會接觸紅白喜事,李星燃這才隨口說一個忌入殮。
很快,李星燃便看到不遠處,又跟木偶一樣呆站在原地的許冰凝,死死地盯著自己。
李星燃倒也不在意,還衝她笑了笑,點點頭打招呼。
這裡來詢問的人倒是不少,不過基本上沒人到李星燃面前詢問,這一行比較講究賣相。
甚至你一身破破爛爛,別人說不定都以為你是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但李星燃太年輕了。
一晃便過去了三個小時,太陽都到頭頂了,李星燃收起這塊布,朝著許冰凝走去。
「站三個小時了,美女,不累?」
許冰凝搖了搖頭,表示不累。
「走,請你吃麵條。」
許冰凝沒有拒絕,老街有不少麵館,很快,倆人便走進一間不大的麵館,點了兩碗小面。
許冰凝看麵條端到面前,雙眼放光,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形象。
「你們工資高嗎?要是工資不錯的話,你看看我……」李星燃好奇的問道,沒辦法,自己缺錢,要是他們工資待遇不錯的話……
李星燃愣了愣,看樣子他們工資還真不高啊,能餓成這樣。
他將自己這碗麵條遞了過去,許冰凝繼續悶頭吃了起來。
李星燃又叫了一碗麵條:「那隻惡靈,怎麼才能給我?這對我很重要。」
「我不闊以說。」許冰凝說完這句話,突然,她雙眼從李星燃的目光中挪開,朝門外走進來的一對母女看去,眼神也帶著幾分冷意。
這位母親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風韻猶存,身材很好,穿得樸素,而女孩則十二歲的模樣,雖是大熱天,卻穿著一件外套,不過樣貌同樣很好看,只可惜瞎了雙眼。
進來以後,女孩便跪在地上,磕頭:「大家行行好吧,我眼睛生了病,需要錢治病,求大家幫幫我吧。」
說完,她拿出一個瓷碗,伸出手,旁邊的母親也是一臉悲痛,抹著眼淚。
麵館內的人,面面相覷,看母女倆可憐,紛紛拿出錢包,一塊兩塊的,準備將錢放到碗中。
啪。
一聲冰冷的聲音響起。
許冰凝上前一腳將瓷碗打碎。
許冰凝面色冰冷站在母女面前,鼻子在二人身上嗅了嗅,最終目光落在那母親身上,隨後眼神浮現出開心神色:「我要立功咯!」
那母親見狀,急忙抱著小女孩,眼眶中,全是淚花:「美女,我們娘倆就只是想求個活路,你不想施捨就算了,我們這就離開。」
那母親看著許冰凝的眼神,心裡一驚,抱著小女孩便轉身逃走。
「莫跑!」許冰凝著急地朝外面追去:「給勞資站到。」
「勞資數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