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市市中心內,有著許多城中村,這些城中村大多是進城務工的民工,或是社會底層居住,人口雜,數量大。
此時,一個叫麻黃梁的城中村中的一間老舊房屋中,今日的母女二人,正在屋內。
屋子不大,只有約三十平,裡面很簡陋,屋中的家具,只有一個簡單的木床,那瞎了雙眼的小女孩,脖子被鐵鏈套住,正蜷縮在屋子的角落,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那風韻猶存的母親,正在往一個巨大的行李箱中,裝著東西,她死死皺眉,罵道:「該死,倒霉,怎麼讓人給盯上了。」
「媽媽,我們又要走了嗎?」瞎了雙眼的小女孩輕聲地詢問:「我們還沒去吃漢堡呢,你說來了這裡要帶我吃漢堡的。」
母親聽到這,便氣不打一處來,她順手拿起床板下的木棍,一棍就狠狠砸在了小女孩的背上:「都怪你這不值錢的貨,要不是前段時間,你跟別人多說幾句露了餡,我用得著帶著你逃到霧都市來?」
「沒想到剛到這又讓人給盯上。」
越說越氣,母親手中的棍子,接連朝小女孩打去,好似這樣才能發泄她心中的怒火。
小女孩疼得呲牙,卻沒敢發出聲音,她從小便是這樣過來的,若是疼得叫出聲來,往往會迎來更嚴重的毒打。
「巧巧乖,巧巧不惹媽媽生氣了。」小女孩小聲地說道:「下次吧,下次我們再去江邊。」
母親聽到這,這才將手中的棍子放下,摸了摸身上,找到一顆白兔奶糖,跟餵狗一樣,將糖丟到叫做巧巧的小女孩面前:「吃吧,吃了糖就不疼了。」
蜷縮在角落的小女孩伸手摸到糖,剝開,放入口中。
甜。
小女孩心裡暖暖的,媽媽還是愛自己的,雖然媽媽挖了自己的一雙眼睛。
但她依舊相信媽媽是愛自己的。
媽媽只是病了,以前的媽媽不這樣的。
她記得以前的媽媽很溫柔,很賢惠,每天都陪著自己,自己想吃漢堡,媽媽當時的收入也不高,也會想盡辦法買來給自己吃。
生活雖然清貧,但她是能感受到媽媽對自己的愛的。
但有一天,媽媽去了一趟醫院後,突然變了,仿佛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媽媽說她病了,得了一種叫癌症的病,只有一種辦法才能讓她活著。
媽媽活著才能繼續陪著自己。
但條件是,巧巧得陪著她四處乞討。
可效果並不好,沒有多少人願意施捨錢財。
母親意識到,巧巧太正常了,正常得別人生不起同情的心。
於是,一天深夜,母親突然綁住巧巧,用手,將她的雙眼給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母親帶著瞎掉的她,四處行走,吸走別人的胎光,用來續命。
終於,母親將行李箱裝好,解開套在巧巧脖子上的鐵鏈,正準備開門。
突然,門外響起一陣公雞的叫聲。
咯咯咯!
門被一腳踹開。
李星燃,許冰凝站在門外,朝裡面看去。
「你們怎麼找來的。」母親看到二人找到這裡,臉色大變,匆匆地後退了一步。
許冰凝面色冰冷,嗅了嗅,隨後冰冷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要立功咯。」
那母親朝二人看來,隨後咳嗽起來,她拿著手帕,咳嗽中,還帶著血絲。
「我們母女二人生活不易,我們也沒害人性命,兩位發發善心。」說到這,母親抹了抹眼淚:「這些事,我女兒巧巧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和她沒有關係。」
「再怎麼,也請你們放過她吧,她命已經夠苦了。」
聽著女人的話,李星燃眉毛緊緊皺起,他沒敢太靠前,他雖然身上帶著護身的符籙。
但那是用來保護自己所用的。
許冰凝既然說自己能夠對付,他也就沒有要動手的打算。
主要是,他不確定面前的這個女人有什麼手段,小心為上。
他的目光,則一直看著許冰凝,想要看看許冰凝究竟有什麼手段對付邪人。
看她的表現,她和白天昊好似對道術並不精通。
只見許冰凝慢慢的取下了右手的精緻手鍊,她的瞳孔,從黑色,漸漸變成了如同寶石一樣的蔚藍色。
皎潔的月光,落在許冰凝的身上,她的氣質,也陡然變化。
一股氣息,從她身上散發而出。
「妖氣。」
李星燃瞳孔微微一震,有些震驚的看著許冰凝,她是妖?
不對!
李星燃很確定,她之前身上並沒有絲毫妖氣,更不可能是妖。
可她身體內散發出的妖氣,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母親也感受到了許冰凝身上的妖氣,身體微微戰慄,她擠出笑容,說道:「你們這是要殺死一位可憐女孩的母親嗎?」
「我要是死了,她可就沒辦法生活下去了。」
「放我一條生路吧。」
「咱們都是女人,何必互相為難。」
「弄死你。」許冰凝並未回答這個問題,瞬間衝上去,一腳便朝她掃去。
沒想到這母親突然抱起小女孩,擋在身前。
許冰凝在半空中的腳,瞬間停了下來。
下一刻,她一拳轟出,砸中母親的胸膛。
這個女人瞬間如同炮彈一般,倒飛了出去,轟的一聲將這房屋的牆壁撞碎,直接飛出了屋子。
磚礫之中,女人重重咳嗽起來,她雖是邪人,但卻也只是最底層,靠著邪術偷生,和許冰凝戰鬥,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
許冰凝從牆面破開的大洞中彎腰走出,身上還環繞著一股淡淡的妖氣。
這母親也知道,這個時候繼續求饒,是沒用的。
她的目光放在了懷中的巧巧上:「巧巧,幫媽媽。」
「你的命是媽媽給的,現在,該是你還給我的時候了。」母親說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柄水果刀,朝著巧巧的的胸口便刺去。
她要準備讓巧巧變成惡靈,只要變成惡靈,纏住眼前的怪物,自己說不定還有能逃走的機會。
砰。
許冰凝瞬間上前,一腳將她手中的匕首踹飛,然後抬手便將小女孩從她的懷中搶走。
一腳狠狠的踹在她的胸膛。
這一腳的力道十足,能聽到清晰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劇烈的疼痛,讓這女人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她的嘴角帶血,大聲咒罵:「你這個怪物……」
「訣我?」許冰凝抬起腳,又是狠狠的一腳踢在她的胸膛。
很快,這女人呼吸便漸漸微弱起來,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呼吸卻是越來越急促。
「媽媽。」瞎眼的巧巧,循著聲音,迅速上前,著急的抱住自己的母親。
「滾,裝什麼好心。」躺在地上的女人卻是一腳將巧巧踹開,她眼神帶著厭惡:「你怕是早就想我死了吧。」
「成天裝著乖巧懂事,不就是怕被我打嗎?」
「我就不該心地善良,早點將你練成惡靈,今天這怪物,哪能是我的對手。」
隨後女人的目光盯著許冰凝:「你們這些怪物,我死了變成惡靈,也不會放過你。」
「謝謝啊。」許冰凝聽到這句話,竟然衝著對面道謝。
奄奄一息的女人愣了。
「記到一定要來找我,我還能再立一次功。」
女人借著最後一口氣,竟是伸手死死抓住巧巧的脖子:「娃啊,這世界太苦了。」
「你留下來,只有吃不盡的苦楚,陪我一起死吧。」
「我這輩子對不起你,下輩子,我給你做女兒。」
見媽媽要殺自己,巧巧竟也沒有絲毫反抗,臉色很快就變得蒼白。
許冰凝上前,一腳便將女人的手給踹開:「這世界哪有那麼苦,是跟著你才吃苦。」
「你……」
女人漸漸的沒了呼吸,徹底死掉。
在確定女人徹底死翹翹後,許冰凝這才將那串手鍊放回右手。
很快,她身上散發的妖氣徹底收起。
李星燃一直看著這一幕,他慢慢走上前,沉聲問道:「你不是人?」
「我什麼時候嗦我是人咯?神經。」許冰凝白了李星燃一眼,然後在女人的身上搜索起來:「我是爻人,是融入吸收咯妖魔血肉的人。」
「白天昊也是?」李星燃問。
「不然捏。」許冰凝平靜的解釋:「像你這樣的道人太少咯,妖魔,邪人越來越多,光靠道人,根本對付不過來。」
「所以就有了我們爻人。」
說著,突然,許冰凝從女人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她皺了皺眉,倒是沒有打開,而是收了起來,準備帶回去給白天昊研究。
「她呢?」李星燃的目光,落在了那沒有雙眼的小女孩身上。
「我們爻人不能隨便殺普通人,這是鐵律,只能帶回去,至於怎麼處置得聽頭的。」
就在這時,突然許冰凝皺眉起來,她鼻子嗅了嗅,猛的朝不遠處看去。
突然間,一柄飛刀射來,許冰凝迅速躲閃,飛刀死死的刺進身後的牆壁。
飛刀飛來的方向,正站著一個人影,正盯著李星燃,許冰凝二人。
李星燃看了過去:「什麼人?」
「我的同類。」許冰凝低聲說道。
李星燃:「同類?那就是自己人?」
「他直接一把刀飛過來,像是來和我們打招呼的嗎?」許冰凝低聲提醒:「你小心點,別暴露自己會道術……」
「否則,你會有麻煩,很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