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簽字吧。」
李星燃接過生死狀,掃了一眼後,便接過一支毛筆,毫不猶豫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這份生死狀送到了龔星的面前,龔星思慮片刻後,同樣很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徐長傑拿起生死狀,待上面的筆墨干後,拿著生死狀,走到了坐在擂台前的著十幾位道長面前,一一給他們過目。
在所有人都一一看過後,徐長傑這才沉聲說道:「比武正式開始。」
李星燃的手中,則握著蔣千絕留給他的清風長劍。
清風長劍的劍鞘表面,雕琢著許多精美符文,李星燃將手中的長劍拔出,將劍鞘拋給了許冰凝。
「清風劍。」在場的年輕弟子興許不認識這柄劍,但在場眾多和蔣千絕同一時代的道長們,臉色都微微一變。
看到這柄劍,在場的眾人,仿佛回想起了一些不算美妙的回憶。
龔星見狀也緩緩拔出一柄劍,笑著說道:「李師弟是想和我比拼劍法?也好。」
龔星對於自己的劍法,頗為自信。
嶗山主修符籙,雖也會一點劍法,但並不能用來實戰,頂多是在祭祀,做法時,用一用劍。 而全真派則是主修劍法除妖,重劍法,輕咒術。
而正一派則是集兩家所長,咒術劍法,都是主修科目。
當然,正一派弟子在對外交流切磋比武時,也經常會陷入,咒術比不過嶗山,劍法比不過全真的局面。
二人相對而立,周圍雖圍滿了人,但所設的擂台中央,卻是空空蕩蕩,只有對決的二人。
龔星看著李星燃,提醒一句道:「李師弟,可千萬別忘了我剛才提醒你的話,多加小心了。」
說完,龔星瞬間以靈活步伐,朝李星燃揮劍而去。
相隔還很遠時,龔星的步伐看似紊亂,劍法也毫無章法,完全沒法預料他會從哪裡進攻而來。
看到這一幕,徐長傑都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對身旁的沈元奇說道:「龔星的劍法,倒是頗有造詣。」
正常的兩個劍法高手對決,能夠根據對方的步伐,重心,劍的軌跡,甚至對方手腕的動作,猜測出對方的進攻。
龔星此時的劍法,便是為了擾亂對方。
看起來扭扭捏捏,可若是劍法不如他,甚至和他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卻會很頭疼了。
而李星燃則皺了皺眉,腦海中不斷閃爍過蔣千絕傳給自己的沂山七劍。 此刻,龔星已經殺到李星燃近前,他手中的長劍,閃爍出無數劍花,令人眼花繚亂。
李星燃的雙眼不斷閃爍,瞬間出劍。
不過這一劍,根本不是去抵擋龔星的長劍,而是直接衝著龔星的胸口去的。
龔星花里胡哨了半天,根本沒有想過,李星燃根本沒有像正常的劍法高手對決一般,去預判,猜測他的進攻軌跡。
突然一劍朝胸口襲來,龔星反應迅速,橫劍便擋。
擋開清風劍後,龔星微微眯起雙眼,手中長劍,朝李星燃的脖子襲去。
李星燃此刻,卻是憑藉腦海中的本能一般,閃身騰挪,揮劍抵擋。
此刻,蔣千絕傳到李星燃腦海之中的沂山七劍,不斷閃爍,李星燃的劍法,此刻猶如本能反應。
二人的劍很快,劍光四起,兩柄長劍碰撞的火星不斷閃爍。
李星燃用劍,甚至看起來還隱隱壓了龔星一頭,四周的眾多弟子見狀,都有些驚訝。
當初李星燃一拳將朱清池給擊敗,他們知曉李星燃體內法力不俗,但沒想到劍法竟也不錯。
而在遠處的沈元奇、徐長傑等道長,眼神也都微微一沉。 沈元奇皺眉起來,他能從李星燃的身影中,看出蔣千絕的幾分影子,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真不愧是蔣千絕的親傳弟子,用劍都如此像他。」
旁邊的徐長傑則是緊繃著神經,雖說二人各自都簽下了生死狀。
但簽歸簽,雙方真要出現什麼危險意外,他自然是要出手救人的。
龔星久攻不下,心中也是一沉,沂山七劍?
他更能感覺到,李星燃的劍法,和自己最起碼也在不相伯仲之間,甚至,還比自己高上幾分。
不能繼續用劍法了。
在擋開李星燃的一劍後,他迅速抽身後退,用左手,單手掐訣,沉聲念道: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神咒!」
此乃正一派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咒。
念誦完後,龔星的身體,閃爍起極為耀眼的光芒,隨後,這道光芒爆發而出,朝李星燃便射來。 在場的眾多年輕弟子,雖說龔星人緣不好,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希望李星燃能狠狠揍上龔星一頓。
但看到龔星能夠單手掐訣後,一個個臉上也都露出意外,羨慕之色。
而李星燃,在龔星施展金光咒時,便已開始掐訣念誦:
「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
「五方徘徊,一丈之餘。天真皇人,按筆乃書。」
「以演洞章,次書靈符。元始下降,真文誕敷。」
「急急如律令!」
「敕!」
李星燃所施展的,同是正一派八大神咒之一,玄蘊咒。
一瞬間,李星燃將咒術的力量,加持在右手的清風劍上。
清風劍瞬間閃爍起青色光芒,隨後,李星燃一劍揮出,一道隱含著不俗法力的青色法力,瞬間朝那道金光呼嘯而去。
青,金,兩色光芒瞬間在二人中間對撞在了一起,兩股強大的法力,瞬間轟的一聲巨響。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強大的氣浪,從擂台的中央爆炸開。
爆炸的氣浪都還未結束,李星燃便迅速衝上前去。
龔星也同樣如此,二人並沒有絲毫停滯。
龔星身上閃爍金光,李星燃手中的長劍,則蘊含玄蘊咒的威能。
二人瞬間又一次交戰在了一起。
李星燃此時心中很冷靜,不斷地觀察著是否有能一口氣擊殺龔星的機會。
若是使用九色流光,想必是能解決掉龔星的,只是……
李星燃知道,不遠處還有一眾道長,特別是那位沈長老在。
若是讓他察覺到九色流光的威力,恐怕會救下龔星。
不得不說,龔星的實力的確不俗。
自己和龔星的實力,幾乎就在伯仲之間。 龔星能在第二十七代弟子中,位列前三,也絕非平庸之輩。
「蔣千絕上哪收的這個弟子,竟能和龔星打成這般。」一位道長眼神中,帶著意外,微微眯起雙眼,評價說道:「龔星從三歲開始,就跟隨在沈長老身邊修煉吧?天資不俗,且還如此努力。」
沈元奇面色平靜,緩緩說道:「能讓蔣千絕收徒的孩子,自然也不會差勁,就算今日龔星贏了,想必也得險勝。」
「甚至於,二人法力耗盡,打上一個平手,也並不出奇。
龔星此刻,金光閃爍,和李星燃不斷對拼,也是咬緊了牙齒,他此時有些心緒不寧。
自己都如此威逼了,李星燃真不怕贏了自己,自己將那許冰凝的身份說出?
還是說,這傢伙真打算殺了自己?
不對,這怎麼可能,眾目睽睽,當著師父的面殺了自己,這傢伙敢承擔這樣的後果嗎?
二人本來就實力相差不大,相比於龔星此時腦海中不斷胡思亂想。
李星燃則沒有那麼多的雜念,反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斷揮舞手中的清風長劍襲去。
而李星燃越是進攻兇猛,龔星腦海中胡思亂想也就越多。
終於,李星燃找到機會,一劍朝龔星的胸口刺去。 龔星反應過來,用劍,想要將清風劍給撥開,但李星燃這一劍速度很快。
噗嗤一聲。
清風劍刺進了龔星的右胸。
劇烈的疼痛,疼得龔星額頭流淌出冷汗,他不斷後退幾步,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右胸鮮血淋漓的模樣。
他咬牙,抬頭看向李星燃:「你真想殺我?」
李星燃則暗道可惜,未能傷到他的要害,答道:「刀劍無眼。」
「你!」龔星冷冷的掃了許冰凝一眼,隨後說道:「李星燃,你別逼我。」
李星燃此時卻是眯起雙眼,反過來威脅龔星,說道:「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我若是告訴大家,你也別想好過。」
聽到李星燃的話,龔星心裡咯噔一聲。
切磋比武,輸贏都很正常,可若是私下拿把柄威脅對方,讓對方故意輸給自己。
這件事要是讓李星燃說出去,自己就成小丑了。
他此刻,也對李星燃生出了殺機。 若此事過後,李星燃將此事宣傳出去的話……
李星燃今日得死在這擂台上!
這生死狀哪裡差了?這簽得可太好了!
如此多師門長輩見證,就算殺了李星燃,回頭蔣千絕找上門來,李星燃也是死於技不如人,蔣千絕也沒法說什麼!
想到這,龔星也不再留手,他將體內的法力,不斷匯聚。
「九天玄炁,雷霆號令。天門洞開,地戶澄清。」
「玄炁歸一,雷霆肅清。邪不壓正,煞不敢行。」
「天地有律,鬼神有刑。吾持雷法,鎮滅凶靈。」
「急急如律令!」
徐長傑見狀,臉色一變:「九天神雷咒?」
「同門比試,用這樣的殺招作甚!」
九天神雷咒,威力龐大,乃是正一派內,用於對付極強悍妖邪的手段,威力至強,施咒之人,甚至都會遭遇嚴重反噬。 輕則大病一場,重則躺上半個月無法再行動。
總之,這都已經超越了同門比武的範疇,徐長傑準備動身阻攔,沒想到一旁的沈元奇,卻是死死拽住了徐長傑的手腕。
沈元奇笑呵呵的說道:「你也不要太過緊張,李星燃是蔣千絕的弟子,即便是九天神雷咒,肯定也有破解之法,用不著太大驚小怪。」
「沈長老!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沈元奇撇了一眼不遠處的生死狀,緩緩說道:「他們二人本就簽下生死狀,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現在若是衝去阻攔比武進行,怕才是壞了規矩。」
「若李星燃沒法抵擋,他大可以投降認輸。」
「他不認輸,說明便有破解之法,用不著我們擔心。」
如今這樣的場景下,在沈元奇看來,龔星都施展九天神雷咒了,很快就能贏下李星燃,他又豈能讓徐長傑上前阻攔。
徐長傑臉色凝重。
天空之上,原本晴空萬里,很快的速度,便凝聚成了一朵烏雲,烏雲密布,雷霆陣陣,不斷有響雷從烏雲之中響起。
原本在擂台四周的眾多弟子,也紛紛朝後面退去,他們可太清楚這一道咒法的威力了。
李星燃也感覺到蒼穹之上的烏雲中,黑壓壓的不斷傳來壓迫感。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沈元奇,卻是發現沈元奇正死死的抓住徐長傑。
李星燃深吸一口氣,迅速掐訣: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上通紫微,下徹泉鄉。」
「九色流光,覆映八方。念生法起,念滅邪亡。」
「急急如律令!」
瞬間,李星燃手中,閃爍出了一道金色法印。
「咦。」
沈元奇微微一怔,朝李星燃的手掌看去,這一道咒訣,並非是正一派內的法門。
但是,威力卻是很恐怖。
糟了!
沈元奇臉色一變。
「敕!」 「敕!」
龔星和李星燃幾乎是同時喊出。
剎那間,九色流光從李星燃的手掌中飛射而出。
不過,並非九道流光,都朝龔星飛射而去。
其中的三道流光,射向龔星,餘下的六道,則朝頭頂的雷雲而去。
隨著龔星的敕令聲響起,天空之上,悶響的烏雲內,一道雷霆,轟然而下。
這道雷霆,直徑足有一米,極為強悍。
六道彩色流光瞬間和其撞擊在了一起。
轟!
強大的轟鳴聲,在正一派山門的半空之上響起。
這六道流光,並未能完全抵擋下這道雷霆的威力,餘下的雷霆之威,還是降在了李星燃的身上。
強烈的電流,不斷在李星燃的身體之中流轉,肆虐。 李星燃運轉法力,護住自己的心臟,縱是如此,他渾身也被這一道雷電給轟得渾身麻木,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渾身上下,卻是絲毫動彈不得。
而剩下的三道流光,則瞬間朝龔星射去。
龔星反應也是不慢,看著三道流光襲來,想要施展道術抵擋,可也已經來不及了。
瞬間,三道流光,從他的左胸穿梭而過。
他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瞪大了雙眼,口中的鮮血,不斷的噴涌而出。
「星兒!」沈元奇見狀,大驚失色,瞬間衝上前去,緊緊的抱住了龔星。
他朝龔星的胸口看去,心臟已經被那三道流光給徹底摧毀,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貫穿了他的左胸。
此刻,龔星全憑著體內的法力,強行撐著,他瞪大雙眼,盯著養大自己的師父,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氣,問道:「師,師父,我贏了,我贏了,對不對?」
「我打敗了蔣千絕的弟子!」
「我沒給你丟人。」
「疼,師父,我好疼。」 龔星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便渾身一軟,趴在沈元奇的懷裡,沒了氣息。
「李星燃!」徐長傑,許冰凝,和宋青野三人,也衝到了李星燃身旁。
「沒事吧?」宋青野蹲在旁邊,著急的詢問。
許冰凝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著李星燃閉著雙眼,趕緊在旁邊按壓胸口,準備給他人工呼吸。
「我來,我肺活量大。」宋青野見狀,著急忙慌的就要親上來。
「你大錘子大。」
李星燃也難得罵了一句霧都話。
李星燃瞬間睜開雙眼,拼盡全力,抬起手擋住了宋青野的嘴。
隨後狠狠地瞪了宋青野一眼:「我沒事了,就是被雷電威力,給打得渾身動彈不得。」
「我。」宋青野意識到了啥,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沒事就好。」許冰凝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道雷電的威力,著實將許冰凝和宋青野都嚇到了。 若是他倆吃上一雷,怕不是得魂飛魄散。
李星燃此時也心有餘悸,若不是他在緊急之下,使用九色流光中的六道,抵擋了大部分的威力。
今天自己,恐怕要和龔星同歸於盡了。
想到這,他也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徐長傑也趕緊起身,迅速來到龔星旁邊,查看龔星的情況。
「這……」
徐長傑來到一旁,便看到了已經斷氣身亡的龔星。
徐長傑深深皺眉起來,嘆息一聲,說道:「沈長老,節哀。」
「節哀?」沈元奇緩緩看著懷中的龔星,緩緩說道:「他三歲時,便跟著我,我親自教他讀書,寫字,念咒,畫符,雖不是父子,感情比尋常父子都要深。」
對此,徐長傑的確能感同身受,他們許多親傳弟子,都是親自從小養大,雙方感情深厚至極。
沈元奇看著龔星的屍體,有些恍惚,紅著眼眶。
徐長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大聲說道:「此次比武,李星燃勝!」 四周的眾多弟子見狀,看李星燃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對了。
龔星使用出了九天神雷咒,竟也沒能贏下他。
此時,不少人都小聲地竊竊私語。
「這李星燃最後使用的那道咒符,是什麼來路啊?我們怎麼沒學過?」
「是啊。」
有懂哥評價說:「你們懂什麼,當初蔣千絕被當做下一任掌教栽培,肯定門內許多秘法,都有學習,如今傳授給這李星燃,這不是很正常的?」
「就是龔星可惜了。」
「那他能怪誰,生死狀自己簽的,誰逼著他簽了?」
「哎哎,小點聲,沒看到沈長老在那難受麼,要是讓他聽到,怕是要被收拾咯。」
沈元奇自然沒有心思去聽這些小道士的竊竊私語,他紅著眼眶,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朝躺在地上的李星燃看去。
他的眼神之中,閃爍出了濃濃的殺意,殺了龔星,對他而言,猶如殺子之仇。
他緩緩走上前,徐長傑察覺到了不對,擋在了沈元奇身前:「沈長老,生死狀簽了,諸位同門都做過見證,技不如人死了,只能怨自己學藝不精。」 沈元奇現在,顯然已經要失去理性。
他狠狠地瞪了徐長傑一眼,說道:「我知道你和蔣千絕,師兄弟情深,但你攔不住我!懂嗎?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