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將他送去門內醫館。」張問天看著倒地不起的李星燃,又看了一眼他胸口極嚴重
正一派的眾人,此時也手忙腳亂,迅速將重傷的李星燃和朱清池送到正一派東邊的醫館。
醫館內,正一派專門高薪聘請了兩位外科手術的大夫,就是怕遇到門內弟子重傷。
不過現在醫館內,也可謂人滿為患。
整個正一派內,亂成了一鍋粥。
許冰凝一路追殺開陽時,所破壞的眾多房屋中,有不少人居住。
好消息是,正一派的這些房屋,許多都是木質建築,雖然坍塌,讓大量未能反應過來的道士被掩埋,但這些道士也並非普通人。
大多數也都有法力傍身,雖然被砸傷,但這樣的傷勢,並不至死。
徐長傑也組織著大量道士,前往那片坍塌的房屋處,搜尋門內道士。
待將李星燃送到醫館時,裡面正不斷傳來因為疼痛而不斷發出的慘叫。
幾十個被房屋坍塌掩埋的弟子,在裡面躺著。
裡面還有其他的道士幫忙,受傷不重的,就由其他門內弟子簡單處理傷口。 看似場面混亂,但每個人都在幹著自己的事,也算亂中有序。
醫館內並不算大,只能在地面鋪上白布,讓受傷的傷員先躺下。
陳道長抱著李星燃趕到後,朝著四周掃了一眼,大聲喊道:「快,他傷得重,先救他!」
陳道長將李星燃抱到手術室,沒想到秦山正焦急地站在門外。
很快,手術室內,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秦山臉色著急,問道:「我徒弟怎麼樣了?他右手能接上去嗎?」
「還能用劍嗎?」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抱歉,他恐怕以後不能用劍了。」
「下一個。」醫生的目光看了過來,看到李星燃胸口的傷勢,緊緊皺眉:「快,抬進來。」
徐長傑在廢墟,帶著大量門人不斷搜尋著廢墟下的生還者。
整整一夜,正一派的人徹夜無眠,沒受傷的,要麼去幫忙搜尋生還者。
要麼便去醫館,看能不能幫上忙。 直到天色初亮。
徐長傑面色陰沉,快步朝半山腰的老舊廟宇趕去,推開廟宇的門,便進入其中。
「掌教,統計結果出來了。」
「昨天夜裡,我們門內,輕傷七十八人,重傷十一人,死了三人。」
「這是名單。」
說著,他便看到掌教正跪在三清祖師的三尊泥像前。
「哎。」張問天緩緩嘆息了一聲,他也是一夜未睡,緩緩抬手,接過了名單,問:「弄清楚昨天是什麼情況了嗎?」
「嗯。」徐長傑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宋青野說,是兩位S級爻人趕來……」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殺了許冰凝。」
「不過或許因為許冰凝身處咱們的地盤……」徐長傑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他們一人佯攻鎮妖塔。」
「先將咱們門內的所有高手都吸引過去,然後才對許冰凝出手。」
德、奇、、首、發。請、搜、索、關、注、德、奇、。 「不過,這許冰凝的身份,也並非尋常爻人,是爻人組織中的瑤光。」
「她是瑤光?」張問天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驚愕。
看著名單上,李星燃和朱清池也都在重傷之列,問道:「李星燃他倆情況如何?」
徐長傑聞言,說道:「李星燃傷雖然重,但經過昨天處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在醫館的病房中休息,還在昏迷之中。」
「至於朱清池。」徐長傑無奈道:「秦山道長已經哭了一夜,這孩子廢了,右手沒了。」
張問天閉上雙眼,沉聲說道:「我知道了,你認為,爻人襲擊,此事該怎麼辦?」
徐長傑聞言,沉聲道:「死傷這麼多弟子,此事,自然是要找爻人討要一個說法的!」
「嗯。」張問天緩緩道:「等忙完,召集所有長老,開個會吧。」
「是。」
眼下事情還有不少,廢墟倒是搜索完了,醫館中,輕傷的道士們,基本上已經可以離開。
但這些房屋被損毀,後續住在什麼地方,以及後面重建的事宜。
甚至於,還有重建和這次死去的幾位弟子家人要給予的補償金。 一大堆事情都需要徐長傑去處理。
李星燃沉睡了足足三天三夜。
三天後的清晨。
「嘶。」
李星燃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胸口的疼痛,他慢慢睜開雙眼,他躺在一間病房中,旁邊還吊著點滴。
而旁邊,宋青野正趴在床邊呼呼大睡。
興許是聽到了動靜,宋青野瞬間睜開雙眼,坐了起來,看著李星燃睜開眼,臉上也帶著驚喜之色:「李前輩,你醒了!」
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感覺怎麼樣?」
李星燃緩緩朝胸口看去,繃帶正纏著:「疼而已。」
「你傷口已經縫合上了,醫生說,休息個十天半月,應該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宋青野說道。
李星燃揉了揉太陽穴,趕忙問道:「朱師兄呢?他在哪?」
「在,隔壁病房。」宋青野小聲說道:「我去看望過他,他情況很不好……」 隔壁病房內,朱清池正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旁邊的秦山道長,手中端著一碗熱粥,擔憂地看著他,輕聲說:「徒兒,你就吃一口吧,從昨天你醒過來開始,就一點東西沒有吃過。」
「一句話沒跟師父說過。」
「你不是經常說師父小肚雞腸嗎,師父發誓,以後一定學你,大度一些。」
「你就吃一口吧。」
「啊。」
說完,秦山道長吹了吹勺子內的肉粥,遞到朱清池的嘴邊。
朱清池則看了看自己空蕩蕩右手的位置,眼角淚水止不住地流出。
秦山道長見狀,也是嘆了一口氣,從昨天開始便是這樣。
朱清池看到自己空蕩蕩右手的位置,就流眼淚,話也不說。
就在這時,門口,輕輕傳來敲門聲。
「朱師兄。」李星燃在宋青野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進來,秦山道長一見,臉上也露出喜色:「李星燃來了,徒兒,你看。」 「師父老了,你們年輕人多聊聊。」
秦山趕忙將肉粥放到一旁,給了李星燃和宋青野一個眼神,仿佛在請李星燃幫忙開導開導朱清池。
李星燃慢慢坐到床邊,看著失去右手的朱清池,他忍著胸口的疼痛,說道:「對不起,朱師兄,是我們連累你了。」
朱清池緩緩閉上雙眼,說道:「和你無關,是那爻人毀了我的右手,你道什麼歉。」
「我。」朱清池眼神空洞,緩緩道:「我只是在想,以後恐怕便不能持劍,不能斬妖了。」
「我從小修煉努力,一朝化作東流。」
「你受傷也不輕,趕緊回去休息吧。」
李星燃見狀,緊緊咬牙,握住了朱清池的左手:「朱師兄,我肯定會給你報仇的!那個開陽,天權,我一定會宰了他們。」
說到這兩人時,李星燃牙齒咬緊,他從未如此想殺一個人。
就算是當初對付馮靜波,對付金虎時,對他們的殺意,都不足現在的十分之一。
朱清池見狀,急忙握緊李星燃的手掌:「靜心!如果你滿腦子都是殺戮,你會入魔的!」
聽到朱清池的提醒,李星燃心中微微一凜。 正道魔道,有時候就在一念之間,因為道門的諸多方法,都是能入魔道的。
不過更讓李星燃有些震驚的是朱清池。
此時,他被斷了一臂的情況下,看自己滿眼殺戮,竟不是讓自己幫他報仇。
而是讓自己靜心。
朱清池緩緩說道:「李師弟,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明白嗎?」
「你也不用為我斷了一隻手臂感到慚愧,這事和你無關。」朱清池沉聲說道:「仔細想想,興許這就是命。」
「不過相比死在妖魔手中的那些同門師兄弟,我還有條性命在,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等傷好後,山門也不會虧待我,最起碼這輩子衣食無憂。」
「挺好,挺好。」
說完,朱清池的雙眼緩緩閉上。
「行了,讓朱大哥好好休息吧。」宋青野小聲說道:「況且,你的傷也不輕。」
李星燃目光凝重,緩緩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那間老舊道觀的會議室內。
今日,總算是四位長老都能有了時間。
當然,主要是徐長傑太忙了。
掌教張問天坐在上方,徐長傑等四位長老則分別坐在兩側。
五人的表情異常嚴肅,會議室內的氣氛,也顯得凝重。
張問天率先開口了,他緩緩說道:「七年前,咱們和爻人那一場大戰,看樣子並沒有將爻人給打疼。」
在場的諸位紛紛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驚。
唐亦初緩緩開口說道:「掌教,您是想和爻人開戰?」
張問天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幾位長老:「你們怎麼看?」
唐亦初心中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說道:「此事重大,若是要和爻人開戰,恐怕得先和嶗山,全真兩派商議一番。」
張蕭長老則眼神鋒利,一甩手,厲聲說道:「還用怎麼商量,要照我說,他們做初一,咱們做十五。」
「我親自前去,他們能來咱們正一派大鬧一場,我們難道說不能去他爻人的總部鬧騰一番?」 唐亦初微微皺眉,倒是很冷靜地勸說:「這樣做,可就等於跟爻人不死不休。」
「若是有嶗山,全真兩派的支持還好。」
「可這兩派若是不願……」
「光憑咱們正一派,恐怕最好也就是和爻人拼個兩敗俱傷。」
爻人組織的優勢,本就是兩到三年時間,就能迅速地培養出一名合格的爻人戰士。
而相同實力下的道士,最起碼也需要十年往上。
七年前,正一派,嶗山,全真三派,和爻人一番大戰之下。
爻人在短時間幾年內,已經恢復了元氣。
但三派卻還遠沒能恢復。
聽著唐亦初的話,張蕭皺眉,他扭頭看向雷動:「雷長老,你怎麼看?」
雷動呵呵一笑,拍了拍肚子,說道:「我能有什麼看法,掌教怎麼說,我就怎麼幹。」
「對了,徐長老,重建的工程隊我已經聯繫好了,設計公司很快會出圖紙。」 雷動故意挑開話題,明顯不想參與任何決策。
張蕭和唐亦初見狀,也就不再問他。
「行了。」張問天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屋內的幾人,緩緩說道:「聯繫嶗山,全真兩派,我親自登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