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把地圖往旁邊一推，又拿出一份文件來。
「這是南麓城最近的治安情況，當地有三個礦主幫派，霍家最大，馬六次之，還有一個姓刀的，手下有幾十號人。」
「另外，上個月北邊來了一伙人，出手闊綽，專門收高色料。」林霜儘量詳盡地介紹。
「北邊的人？」
「沒有確鑿證據，但根據您現在的處境，我認為那些是鼎盛集團的人。」林霜略微思索，「他們在南麓城包了個酒店，常駐有七八個人，白天高調收料，晚上從來不出門。」
陳爍嘴唇微微勾了一下。
這個裴少卿，果然不肯善罷甘休啊。
在珠寶展上吃了個大虧，轉頭就到礦口源頭來，想直接掐爍心的命脈。
「幫我盯好他們的動向，越詳細約好，包括他們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料，出了多高的價。」
「我可以給你加錢。」陳爍一臉「錢不是問題」的說道。
「不用，免費的。」林霜收拾好文件，「那就先這樣，出發之前我會派車來接您的。」
「對了！」陳爍在林霜要出門時開口。
她停下腳步，回頭，眼底帶著些微的疑問。
「這次去南域，所有人的安全問題都由你負責，我對這方面沒什麼研究，如果遇到危急情況，你可以按照你的經驗判斷來反駁我。」
「還有就是，你們也要注意自身安全，我們多少人去的，就多少人一起安全回來。」
「要是任務能圓滿完成，獎金絕對少不了你的。」
「你可以動用你發達的消息渠道打聽一下，我可是難得的大方的老闆。」陳爍半開玩笑地眨了眨眼。
林霜愣住了。
她接管衛鋒三年，從來沒有一個僱主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明白。」林霜轉回頭去，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眼底卻藏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濃烈情緒。
她並沒有給自己釋放情緒的餘地，推門走了出去。
剛好和趙心妍在走廊里撞個正著。
「林隊長來啦。」趙心妍拖著一個行李箱，笑容分外熱情。
林霜點點頭，側身讓開位置。
趙心妍也習慣了林霜冷冰冰的樣子，笑著說了句「回頭見」，這才拖著箱子進了陳爍辦公室。
「妍姐，你來……」陳爍一抬眼，「嚯！這麼大的箱子！你這是要把家搬走啊！」
「沒良心的臭弟弟！」趙心妍把行李箱放平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陳爍的襯衫西褲，還有兩件外套。
「南域那邊熱」，趙心妍一邊檢查物品一邊說，「但是早晚涼，我給你帶了薄外套和厚外套，現金和卡都在側袋裡，應急的藥在……」
陳爍自她身後輕輕擁住了她。
趙心妍身子一抖。
她手裡還拿著一件襯衫，懸停在半空，過了會兒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把襯衫放在箱子裡。
「臭弟弟，你幹什麼。」
「沒什麼。」陳爍埋進她的頸窩，嗅著淡淡的香氣，「就是想抱抱你。」
趙心妍轉過身來，望著他。
今天她化了淡妝，嘴唇嬌潤欲滴，濃密的睫毛簌簌輕顫。
「南域那邊很亂，寧可收不到好東西，也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她用手指戳了一下陳爍的胸口，「聽到沒有！」
「哎呦！」陳爍裝模作樣地捂住胸口，「好好好，聽到了。」
……
下午時分，陳爍去雲頂會所找尹正。
尹正正在院子裡餵魚。
那池魚養了十幾年，見了人就搖頭擺尾地圍過來。
他把魚食撒進去，魚群頓時爭搶，翻起陣陣水花。
「你是鐵了心的要去南域？」尹正又撒下一把魚食，問道。
「當然。」陳爍斬釘截鐵。
「那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些礦主之間表面稱兄道弟，背後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你去了以後少管閒事，多看少說。」尹正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
「還有，鼎盛也派了一批人去南域，你要小心點。」尹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爍，名片比較舊，邊角都被磨平了，「南域有個老秦，曾經是公盤的主持人，當年我和他一起在公盤上搭檔了三年，你拿著這個去找他就行了。」
陳爍接過名片，謹慎地放在口袋裡：「謝尹老。」
「謝就不用謝了，老秦這個人性子古怪，能在他那裡得到什麼，得看你自己的表現了。」尹正笑呵呵地拍了拍陳爍的肩。
從雲頂出來時，天已徹底黑了。
陳爍站在門口，給鄭三橋打了個電話。
「鄭老哥，幫我查查南域那邊的人唄？」
「誰？」
「馬六。」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這非同一般的沉默，讓陳爍隱隱覺得馬六這個人應該不簡單。
「你怎麼知道這個人的？」良久，鄭三橋才語氣凝重地問。
「聽說的，我跟他沒有瓜葛，主要是想查查他和靈翠和林伯濤的關係，以及他名下的幾個礦口現在的情況。」
「這人……手底下不乾淨啊，我幫你查倒是可以，但你要小心，別栽在他手上了。」鄭三橋可謂是千叮嚀萬囑咐。
「我知道輕重，謝謝老哥。」陳爍連連應聲。
……
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過。
飛機降落到南麓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陳爍一下飛機就感覺到了空氣的變化。
熱而濕，帶著土腥味和芒果爛在地上的甜味。
同滬海那種涼絲絲的秋完全是兩個世界！
老馮他穿了一件花襯衫，手裡拿著扇子，一見到陳爍的時候就笑了起來，露出一顆大金牙。
「陳先生！好久不見了！」
陳爍和之握手。
林霜跟在後面，戴著墨鏡四處掃視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危險，才讓陳爍跟著老馮一起走。
老馮開來一輛舊越野，車上濺得全是泥水，輪胎花紋里還粘著小石子。
幾人全上了車，也幸好越野空間大，面前能坐開。
趙心妍不適地掩了掩口鼻，車廂里濃重的煙味兒和汗味兒著實不好聞。
「陳先生，先去住處。」老馮一邊開車一邊說，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猛猛扇扇子，「我給你安排的地方安靜，沒有人打擾的。」
「麻煩你了。」陳爍客氣道。
「麻煩啥。」老馮擺擺手，「上次你在我那廢料堆里開出龍石種，我老馮現在在南域也算有面子了，多少礦主找我，想讓我引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