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盤附近有一家咖啡館，裝潢還算簡潔大氣。
蘇清顏點了杯黑咖啡，陳爍要了一杯冰水。
林霜在車上等候，沒跟著進去。
「你和霍東的事我都聽說了。」蘇清顏開門見山地說，「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膽魄啊。」
「蘇姐消息還挺靈通的。」
「在南域做生意，消息不靈通是活不長的。」蘇清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想問你一件事，方便嗎？」
「你說。」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爍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祖傳的手藝。」
「祖傳？」蘇清顏挑了挑眉，「我爸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覺得你的眼光毒得不行，根本不符合你的年紀。」
她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傾：「不管你是什麼路數，我只問一句……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對馬六動手？」
陳爍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別緊張。」蘇清顏笑了笑，眼底帶著跟蘇恬恬截然不同的銳利鋒芒，「靈翠那個老礦口的事，寶靈兒跟我說了。」
「你認識寶總？「陳爍有點意外。
「我是在南域鋪設了六年海外供應鏈，所以和靈翠有業務關係。」蘇清顏絲毫沒有隱瞞，「她上次跟我吃飯的時候，提到過這個老礦口，她一直想收回來但是沒有證據，被董事會壓著，沒辦法動手。」
陳爍沉默了片刻。
他在權衡。
蘇清顏是蘇恬恬的姐姐，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心思肯定深沉。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站在哪邊。
「蘇姐想幫寶總？」陳爍決定直接問。
「我不想幫任何人。」蘇清顏淡淡地說，「我只做對我有利的事。」
「馬六在南域，這些年不光挖靈翠的礦，私下裡還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兒。」
「鼎盛的人最近來了南域，你知道吧？」
「知道。」陳爍點頭。
「他們和馬六走得非常近。」蘇清顏面帶思索，「據我所知,鼎盛想要通過馬六把霍家新礦脈的消息傳出去,再聯合一些小礦主把霍東架空。」
陳爍眸光一凝。
他以為鼎盛就是公盤上抬高一下價格，搞點小動作。
沒想到他們已經串聯本地礦主準備搞大動作了！
「霍東知道嗎？」
「截止到今天，他還被蒙在鼓裡。」蘇清顏哼笑一聲，「我的消息可不是白告訴你的。」
「你想要什麼？」陳爍問。
不得不說，蘇清顏的這個脾氣，合作起來還真的很對他的胃口。
所有條件都擺在明面上談。
「痛快。」蘇清顏莞爾一笑，「我要你和霍東談獨家收料權的時候，把我也帶上。」
「振邦有海外銷售渠道，在南域有了好料，可以經由我們的渠道直接賣到海外，無需經過任何中間商。」
「放心，我不至於跟你搶生意，你先挑你想要的，你看不上眼的，再讓我挑，怎麼樣？」
陳爍笑而不語。
一條消息而已，不值這個價格，他清楚，蘇清顏肯定也清楚。
「我可以讓你的爍心珠寶搭上振邦海外渠道這條線，不過能做到什麼地步，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蘇清顏繼續加碼。
陳爍終於笑了。
蘇清顏開的條件很誘人。
他之前和振邦談的合作主要是國內渠道。
但如果跟著蘇清顏打開海外銷路，那麼爍心珠寶的高端翡翠就可以直接賣出國際價。
這比在國內拍賣會上廝殺強多了。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陳爍並不顯得急迫。
「就憑我告訴你鼎盛和馬六的計劃。」蘇清顏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你可以不答應。但是等到霍東被架空那天，你那五年獨家合同就會變成廢紙了。」
她說完，遞給陳爍一張名片，乾脆利落地走向門口：「給你一周的時間考慮。」
陳爍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蘇清顏坐上一輛黑色奔馳，消失在車流里。
林霜適時從門外走了進來。
「怎麼樣？」她問。
「有意思。」陳爍喝了一口十塊錢的冰水，「這蘇家兩姐妹，都不簡單啊。」
……
回到住處，趙心妍已經準備好了午餐。
眾人圍坐一桌，氣氛祥和，林霜和許若晴不住口地夸趙心妍做飯好吃。
「妍姐，我想告訴你個事兒……」陳爍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要跟她商量一下。
「嗯？」趙心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我今天在公盤門口見到蘇恬恬她姐姐了。」陳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都複述了一遍。
趙心妍聽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你怎麼想？我想聽你的意見。」陳爍詢問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趙心妍的態度對於陳爍來說已經無比重要。
趙心妍放下筷子，認真地說：「蘇清顏這個人比蘇恬恬難對付得多，做生意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但是有一點，她說的話算數。」
「她既然敢把鼎盛和馬六的計劃告訴你，就說明她是真的想跟你合作。」
「否則她完全可以看著你被蒙在鼓裡。」
陳爍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這跟他想的一樣。
「那你打算答應？」趙心妍問。
「答應。」陳爍終於下定決心，「但不能全由著她來，她想合作，海外渠道怎麼使用就得我說了算，貨也必須得從我們手裡出。」
趙心妍眼睛一亮：「你是說……」
「她負責賣，我們負責供貨，利潤我七她三。」陳爍斬釘截鐵，「這樣既能用上她的渠道，又不會讓振邦反過來限制我們。」
趙心妍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開：「臭弟弟，你現在是越來越像一個老闆了。」
「我不本來就是老闆嗎？」陳爍笑道。
……
接下來的兩天裡，陳爍帶著林霜，參加了大大小小三個公盤。
每次都是看得多買得少。
不出意外的是，只要是陳爍投的暗標，都會有人用高不了多少的價格給截掉。
當晚，陳爍正在書房遠程處理公司動一些重要文件。
林霜敲門走了筋脈，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我這兩天查到的馬六在南麓城的幾個固定下家，無一例外，都是私下收他的料子，沒有走公盤。」林霜說。
陳爍拿起文件，翻看了幾頁。
兩家本地珠寶行，兩家專做原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