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商業頭腦。」陳爍糾正，「去，請宋設計師來。」
宋婉南到來很快，她的懷裡抱滿了大量的設計稿，一進門就說：「陳總，龍石種的古玉今承系列下個月就可以完成了，我想在正式亮相之前再改一下底托的設計……」
她一說設計語速都變快了：「底托做成可拆卸的，這樣那枚龍石種既可以做胸針又可以單獨鑲嵌成吊墜，兩種戴法，氣質完全不一樣……」
陳爍含笑聽著，目光一掃。
一行字就清楚地出現在了她頭頂。
【人物：宋婉南。】
【忠誠度：95。】
【備註：珠寶設計天才，把玉石看作生命之源，對爍心珠寶有極強歸屬感。】
陳爍大喜過望。
「以後爍心珠寶設計方面就由你全權負責，工資提一檔，參與年底分紅。」陳爍突兀開口。
宋婉南反應過來，這才連連感謝。
……
當晚。
陳爍罕見地沒有下班，一到下班點當即往家趕。
推開家門。
屋內一派溫馨。
趙心妍正靠坐在沙發里，蜷著腿用平板修改設計圖。
「正好！妍姐！」陳爍從懷裡摸出一隻盒子，遞過去：「這個是給你的禮物。」
趙心妍狐疑地接過來，打開，整個人就愣住了。
盒子裡躺著春帶彩鐲芯，紫綠交織著的顏色濃烈得如同將整個春天都揉碎了封進裡面去一般。
「這是……」她聲音輕了下來。
「當初那批春帶彩的貨頭，一直留我在這裡。」陳爍說，「本想等個好日子給你，結果忙忙碌碌地從南域滬海兩頭跑，兜兜轉轉現在才送出去。」
屋裡里一片寂靜，只有廚房的砂鍋咕嘟咕嘟響。
「臭弟弟！」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悶。
「嗯？」
「你以後要是再敢一個人跑去南域跟人玩命，我就……」趙心妍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就把你鎖在家裡，哪兒都不許去。」
陳爍心軟了，但是嘴上卻不饒人：「鎖家裡？那公司誰管？」
「蘇恬恬。」趙心妍頭也不抬：「反正你教得差不多了。」
陳爍：「……」
他揉了一把她的頭髮：「行了，快收好，料子就這一塊，丟了可沒處補。」
趙心妍小心翼翼地把鐲芯放進首飾匣里，轉過身來時眉眼彎彎地問他：「那寶總那邊的兩隻鐲子呢？你不是說貨頭是留給她的嗎？」
「那兩隻她壓根就沒想著賣，當寶貝似的壓箱底呢。」陳爍隨口道。
「哦……」趙心妍拖長了尾音，笑眯眯地看著他：「寶總隨隨便便一句話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陳爍後背一涼：「……商業合作，商業合作嘛。」
「哼！你就裝吧！」趙心妍輕哼一聲，起身就進了廚房，唇角卻微微勾起個弧度。
……
夜裡十一點，陳爍的電話響了。
是蘇清顏。
「秦若蘭今天下午落地滬海，還約了何立群吃飯，訂得席面規格很高。」
蘇清顏打聽消息的本事堪稱一絕。
陳爍沉默片刻：「她還真是八面玲瓏。」
「還有件事。」蘇清顏說，「秦家在南洋的底細已經打聽清楚了，底子不乾淨，手底下養著一批不要命的，你得小心點，別把人惹急了。」
「知道了。」陳爍應道，「謝謝。」
……
第二天早上。
蘇恬恬又抱著手機衝進辦公室：「老闆！玻璃種專場預約破紀錄了！三萬七千人預約，評論區的姐妹都在問開售時間！」
「GG打出去了？」陳爍問。
「打出去了！古玉展那批返圖一發，直接上版塊熱搜！」蘇恬恬兩眼放光，「現在全網都在傳咱們爍心珠寶出的是神仙料子！」
陳爍點點頭，「專場定在下周三，庫存你盯緊些，蛋面手鐲吊墜，一樣一樣給我盤點清楚。」
「好嘞！」蘇恬恬又拿著手機跑了。
陳爍剛翻開文件，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寶靈兒。
「陳老闆，忙呢？」她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帝都那邊靈翠的分店開起來了，聯展的事我想跟你當面定一下細節。」
「行，我這兩天抽空去一趟帝都。」陳爍應道。
「對了，秦家的事，我聽說了，那個女人不簡單……你一定要當心，南洋那邊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知道了。」陳爍笑了笑，「寶總這麼關心我？」
「怕你被人拆了扔海里，沒人給我供料子。」寶靈兒丟下一句，掛了電話。
陳爍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笑著搖了搖頭。
傍晚的時候，陳爍從公司出來後正準備上車回家，在此之際餘光一瞥之下，便看到車門把手上夾著一封信封。
信封是黑色的底面用金線打底，並且在封口處壓上了蟠龍紋的火漆印。
他四處張望，街道上人來人往，看不到是誰放的。
回到車上，陳爍撕開封口取出裡面那張箋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秀麗筆鋒犀利：
「螭龍佩能合，蟠龍佩未必不能。」
「如果陳老闆有興趣的話，請在三日後到御華樓等候我。」
沒有落款。
可是這枚蟠龍紋的印記已經說明了所有的內容。
是秦若蘭。
秦懷遠肯定沒有這麼好的一筆字。
陳爍把信紙疊好，放回信封，揣進懷裡。
「御華樓……」他輕聲念了一句，轉頭對林霜說：「你聽說過嗎？」
「御華樓的底呢？」陳爍忽然問。
「滬海的老牌會所，會員制，主打一個私密性，很多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喜歡去那裡談生意。」林霜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道，「老闆，你去嗎？」
「去啊，有人請吃飯我沒有一次不去的。」陳爍哼笑，直接上車，隨即又想起，「箱子……」
「箱子在保險庫里，我安排了身手最好的幾個姐妹輪班看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林霜言之鑿鑿。
陳爍點點頭，慢悠悠道，「她不是想拿那箱龍石種嗎？那就讓她明白什麼叫規矩。」
車子緩緩駛入暮色中。
……
三天一晃就過。
赴約那天傍晚，陳爍特意換了一身深灰色中式盤扣褂子，出門前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這才走出門。